侯府的钱不是大风刮来的,更不能全灌进沈月儿那个无底洞。
我端着汤盅,沿着回廊往书房走。
门虚掩着,里头传来沈月儿娇滴滴的声音。
本想堵住耳朵不去听房内两人的荤话,直到我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澈郎,顾青棠那贱人的嫁妆果然丰厚,光现银就有八千两,还有城南那座庄子一直在盈利!”
“你什么时候休了她?这贱人今天竟那般羞辱月儿!”
江澈轻笑了一声,伸手拧了拧沈月儿的鼻子。
“你这丫头急什么?她进门才两个月,这么快休了,外人该说我江家刻薄。”
“再等一年半载,她肚子没动静,我便以无子为由休了她。”
“我大梁律例规定被休女子的嫁妆自然归夫家,到时我再风风光光娶你进门。”
沈月儿咯咯笑:“没想到你真的能为了我喝绝嗣药,也不碰那贱人!”
江澈嗤笑:“一碗绝嗣药罢了,我江澈此生只你一人。”
我端着汤盅站在门外,浑身发冷。
原来两人从始至终都是设好了局等我?
原本以为是宠妾灭妻,谁成想,人家早就谋划好了要暗算我的身家性命!
忽然身旁传来极轻的呼吸声。
我转头。
江澈的书童阿砚不知何时站在了我身后。
四目相对,他眼底翻涌着怒意和心疼。
回廊中,月光下。
我抚着胸口,久久不能平息。
阿砚却忽然伸手,一把攥住了我的手腕。
男人的掌心滚烫,力道却克制得发颤。
“青棠…我竟不知你过得这么苦。”
我甩了一下,没甩开。
洞房花烛夜后,这位唤做阿砚的书童就对我避之如水火。
许是出于对江澈的忠心,又或许那一夜只是被我强压下犯了忌。
自那天后,阿砚都有意无意地躲着我。
可今天。
他反倒逼近一步,将我困在廊柱和他胸膛之间。
月光勾勒出他利落的下颌,那双平日里温顺垂着的眼睛,此刻灼灼地盯着我。
“我不想远远看着你受委屈了。”
他的眼眶通红。
“如果你需要一个傍身的孩子,我可以给你!”
我仰头看着他。风吹得廊灯摇曳。
他离得太近了。
近得我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松墨香,近得能感受到他胸膛传来的急促而滚烫的震动。
我笑了一下,抬手抚上他的脸。
“阿砚。”
我声音很轻。
“你可想清楚了,我要做的事情很凶险。”
他没有躲,反而将嘴唇擦过我的指尖。
“青棠,我甘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