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后第二个月,江澈就迫不及待地把沈月儿接进了府。
他对外只说是沈月儿是远房表妹。
因为家道中落来投奔,暂住些时日。
可府里上下谁不明白?
世子爷从拜堂那日起就没进过我这个正房的门,每晚都像柳下惠一样独守空房。
可沈月儿一进府,江澈便日日往西跨院跑,恨不得连早膳都在那边用。
婆母称病不露面,连句公道些的场面话都懒得说。
她心里门儿清。
反正我这媳妇已经娶进门了,江家的脸面算是保住了,更何况我那丰厚无比的嫁妆已经成了她的囊中之物。
至于儿子宠谁、冷落谁,她懒得管,也不想管。
放任,就是她最大的态度。
下人们最会看风向,见老太太不闻不问,江澈又更加肆无忌惮得宠爱沈月儿。
这偌大江府,从管家到粗使丫鬟都能来踩我一脚。
不知从何时起,厨房送来的菜是凉的。
春杏去问,厨娘阴阳怪气。
“夫人体热,怕上火。”
“夫人连世子爷的冷床都睡得,怎么就吃不得冷饭?”
到后来,更是一日三餐连荤腥都不见,用一碗白粥配两碟素菜就打发了我的饮食。
春杏几次气不过,去大闹。
都被厨房一句“表姑娘爱吃清淡,厨房忙不过来”挡了回来。
春杏气得掉泪,我却笑着把筷子一搁。
“饿不死就行,急什么。”
………………
沈月儿倒是礼数周全,进门第二天就依礼制拜见我。
可那双漂亮的丹凤眼中,算计与刻毒却藏都藏不住。
“姐姐这屋子,摆设也太素净了。”
她指尖划过妆奁,眼中闪过一丝贪念。
“听说姐姐的母亲虽然去得早,但为女儿准备的嫁妆倒是丰厚!听说那对红宝石头面还是先帝亲赐的呢。”
我端着茶盏,笑而不答。
她凑近一步,声音又娇又软。
“姐姐别怪我说话直……”
“你如今这处境,母亲早逝,父亲备受打击后辞官不做,京城的娘家形同虚设。世子爷又……不疼你。”
她捂嘴笑了一下。
“要我说,姐姐若是识相便早早自请下堂,也好换个体面,免得日后被休弃出府,连口薄棺都买不起。”
春杏在门外气得发抖,几次三番想要动手。
可我不动声色揽住春杏后,依然抬眼对沈月儿好声好气。
“沈姑娘一个来京中投奔的外戚倒是替我操心……”
“你昼思夜想地惦记我娘的嫁妆好生辛苦,想必是做惯了青楼女子,看见银子就狗急跳墙的老毛病?”
她被我辱得脸色骤变,拂袖而去。
我只当赶走了路边的一条野狗,回屋舒舒服服歇了午觉。
醒来时天已擦黑,账房的周管事来报说江澈今日又支了五十两,说是沈姑娘要添置紫檀琴。
我没说话,只让厨房炖了盅百合莲子羹。
倒不是献殷勤——账本上这个月已经超了三百两用度,我得找个由头跟江澈当面提一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