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那未婚夫自打婚礼开始便一直哭丧脸。
满堂宾客都在纳闷儿,这是办丧事儿还是办喜事儿。
直到洞房花烛夜,江澈仰头灌下一碗绝嗣药。
痛哭流涕地说自己早有心上人,立誓自己哪怕绝后,也绝不碰我一根手指头。
好家伙,合着这高门显赫的侯府江家将我娶进门就是为了让我守活寡到老的?
我冷笑一声,不哭不闹。
目送江澈离去的背影,随手拽过了他身后那个垂着头、耳根泛红的小书童。
“你主子不中用……”
我倚着床沿轻笑:“要不你替他尽个忠?”
小书童腿一软就被我拽了过去。
我吹了灯,没给他任何拒绝的机会。
半年后,我诊出了喜脉。
江澈冲进院子,脸色铁青地质问我。
“你、你肚里是谁的种?”
我端着安胎药,眼皮儿都没抬。
“是谁的孩子不重要……”
“只是世子爷这么多年来科考不中,江家旁系对爵位虎视眈眈。”
“若叔伯们知道你这废物连开枝散叶的功能都没有了……恐怕您比我更需要一个孩子傍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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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烛烧了半截,江澈坐在床沿,恨不能离我八丈远。
大红喜服衬得他愈发清隽,可惜那张脸从拜堂起就没舒展过,活像谁欠了他八百两银子。
几个趴在墙根试图听洞房的人始终听不见动静,只得骂骂咧咧地悻悻而归。
我听见外头有人嘀咕:“世子爷哪里像是娶妻?倒像是来奔丧的。”
屋里静得发慌,江澈忽然站起来了。
他从袖中摸出个小瓷瓶,拔开塞子仰头就灌了下去。
动作快得我来不及拦。
我心里大骇。
难不成我长得这样不堪,新婚夜就让夫君恨不得服药自尽,也不想跟我圆房?
可他反手将瓶子砸在地上,颤声说道。
“我已有心上人!”
“这正妻名分我给你!可你休想得到我的心!”
烛火晃了晃。
我心中一下子反应了过来。
原来京中传言是真的。
江澈的心上人,真的是那位和他定下厮守终身诺言的眠月楼楼头牌沈月儿。
碍于侯府独子的身份,他绝不可能冒天下之大不韪,明目张胆娶青楼女子为妻,甚至连养为外室都要偷偷摸摸。
他娶我,不过是母命难违,整个侯府也指望着我带来的丰厚嫁妆来填补多年的亏空。
如今生米煮成熟饭,江澈自然能脸不红,心不跳地向我坦白。
他一开始就抱着,娶我进门做人形摆件儿的心思。
他大概以为我会哭,会闹。
可我只在意一件事。
他喝的是绝嗣药。
若婚后我的肚子始终没动静,外人也只会骂我肚子不争气,谁也不会想到问题出在江澈身上。
而我,从头到尾,不过是替他挡这块羞布的一件摆设。
好算计,真是好算计。
我的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这高门显赫的赫赫侯府,当真全是算计,毫无一丝真情。
江澈大概被我这笑弄得心里发毛,抱起一床被子就往外走。
仓皇逃离时只撂下一句。
“别费心思了,我不会碰你。”
夜风灌进来,吹得烛火又晃了晃。
我慢慢站起身,走到门边。
江澈的小书童还守在廊下,方才屋里那些动静,他显然都听见了。
此刻站也不是,走也不是,攥着衣角手足无措。
我倚着门框,上下打量了他两眼。
模样倒是周正,眉眼干净,比江澈那副苦大仇深的嘴脸顺眼多了。
“你主子不中用。”
我慢悠悠开口,“你替他尽个忠?”
小书童猛地抬头,脸唰地红透了,膝盖一软就跪了下去。
“夫、夫人……”
我笑了一下,勾住了他的腰带。
黑暗中,那小书童半推半就,终究是被我拽进了屋。
那一夜,江澈睡在书房,为自己的心上人守住宝贵的男儿贞洁。
世子爷与风尘女子的爱情自然可歌可泣。
可江澈大概死也不会想到,此时此刻,他那向来胆小怯懦的书童已经爬上来自己的婚床。
春宵一刻值千金,我怎甘心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