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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窗降下一半,冷雨顺着缝隙扑进来。

陆宴的目光先落在霍霆泽身上,随后才看向我。

“阿宁,别闹了。”

他伸手来拉车门。

霍霆泽按住中控锁,声音很淡:

“陆医生,她不想见你。”

陆宴笑了一下。

“霍总,这是我和她之间的事。”

我推门下车。

“让开,我回研究所取资料。”

陆宴眼底亮了一瞬。

他以为我退了。

半小时后,我走进研究所,走廊里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

有人压低声音笑:

“她还真敢回来。”

“林初夏是真的病了,又不是装的。宋南宁有能力,为什么不能让一让?”

“怀着陆医生的孩子,还坐别的男人的车,也难怪陆医生急。”

陆宴听见了。

他没有替我解释。

只是走到我身边,声音温柔:

“阿宁,别让自己太难看。”

导师站在办公室门口,冷冷看着我:

“宋南宁,今天不签字,你的实验权限先停。”

我抬头看她。

她避开我的眼神,只把一支笔推到桌边。

“别为了私人感情,毁了整个项目。”

我轻声问:

“我写核心方案的时候,是私人感情吗?”

导师脸色一僵。

我继续问:

“我连续四十六小时没合眼调数据的时候,是私人感情吗?”

没人回答。

资料室门口,我的文件箱被人撞翻。

纸页散了一地,孕检单也滑了出来。

我弯腰去捡,小腹隐隐发紧,冷汗贴住后颈。

一只修长的手先一步替我拾起。

陆宴蹲下身,视线在“孕早期”三个字上停了一秒。

我以为他至少会问一句疼不疼。

可他只是把孕检单塞回文件夹,另一只手压住最上面的补充授权书。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

有人小声感叹:

“陆医生对她真好。”

“她要是还有良心,就该签了。”

我垂眼看着他的手。

“陆宴,拿错了。”

他指尖一僵。

下一秒,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丝绒戒盒。

盒盖打开。

那枚婚戒躺在里面,内圈刻着我的名字缩写。

曾经我为了这两个字母,偷偷高兴了一整晚。

可三个月前,我摘下它的时候,他正在林初夏病房里陪她过生日。

陆宴把戒指递到我面前,语气像施舍。

“婚礼可以照旧。”

“只要你把治疗授权补上,我会给你一个完整的家。”

我看着那枚戒指,忽然笑了。

“陆宴,你知道我已经搬出去多久了吗?”

他愣住。

那一瞬间,他脸上的温柔终于裂开。

我轻声问:

“你不知道,对吗?”

身后忽然传来脚步声。

林初夏扶着墙走来,脸白得像随时会碎。

经过我身边时,她用只有我能听见的声音说:

“南宁姐,你看,他最后还是会选我。”

下一秒,她扑通一声跪在我面前。

“南宁姐,我求求你。”

“你已经有事业了,有未来了,我只有宴哥哥。”

“那支针剂对你来说只是成果,对我来说是命。”

陆宴几乎本能地冲过去,将她抱进怀里。

再抬头看我时,他眼里只剩失望。

“阿宁,把授权签了,别再折腾她。”

我看着林初夏苍白却得意的眼睛,轻轻笑了。

“陆宴,你真以为她现在是清醒的吗?”

他脸色骤变。

“你什么意思?”

我收起文件,看向治疗室的方向。

“今晚十二点,你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