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我完成“深脑记忆提取”临床实验的当晚,我的未婚夫,
天才外科医生陆宴,亲手将那支记忆治疗针剂,
注射进了他那位患有精神衰弱的青梅竹马体内。
他拿走了我唯一的医学成果,也擅自调用了我以我们过往情感波动建立的记忆样本,来换取另一个女人的清醒。
黑暗中,他抚摸着我的脸,温柔又残忍:
“阿宁,你那么聪明,没了这些还可以再研究,可她只有我了。”
全研究所的同事都在为他们的“医学奇迹”欢呼。
甚至连我的导师也劝我顾全大局,别毁了陆宴的前途。
他们以为失去治疗样本与核心授权的我,会像个疯子一样纠缠哭闹。
然而,我只是平静地擦干眼角的血迹,当着所有人的面,撤销了最后一份临床授权。
他们不知道,那支针剂真正的治疗许可,绑定的不只是签名,而是我的生命体征和原始样本密钥。
我若放弃,所有临床数据全部作废。
而他视若珍宝的青梅,将永远困在虚假的清醒里。
当陆宴跪在雨中,捧着失效的治疗仪求我救救她时,
我只是挽着霍霆泽的手,冷漠地从他身旁走过。
他红着眼问我:
“阿宁,你真的不要我了吗?”
我停下脚步,看着这张曾让我爱到骨子里的脸,轻轻笑了。
“陆医生,我们认识吗?”
......
车门合上的瞬间,雨声被隔在外面。
陆宴还跪在研究所门口,怀里抱着那台已经黑屏的治疗仪,白大褂被雨水浸透,狼狈得不像那个永远从容的天才医生。
可他看我的眼神,仍旧温柔。
像从前我熬夜做数据,他端着热粥站在实验室门口,低声哄我:
“阿宁,先吃一点。”
那时他会记得我胃不好,会在手术结束后第一时间给我发消息,会因为我低烧到三十七度六,就皱着眉把我从实验台前抱走。
我曾经真的以为,他会一直选我。
手机震动。
是陆宴发来的语音。
我没有点开,霍霆泽替我按了外放。
陆宴的声音透着哑意:
“阿宁,回家吧,我给你熬了粥。”
“你胃不好,别淋雨。”
“孩子还小,别拿自己身体赌气。”
每一句都像关心。
每一句都在提醒我,我不回头,就是任性,就是不懂事。
可他从没问过,我撤销授权前,是不是已经疼到站不稳。
深脑记忆治疗从来不是一支针剂就能完成的事。
针剂只是载体,真正维持清醒状态的,是后续稳定程序和原始样本密钥。
而那个密钥,只绑定在我身上。
陆宴拿得走针剂,却拿不走真正的治疗许可。
我看着窗外那张苍白的脸,忽然想笑,喉咙却像被雨水堵住。
三个月前,我胃疼到蜷在休息室。
换作从前,陆宴连我皱一下眉都能察觉。
可那天,他接到林初夏的电话后,连外套都没来得及给我披。
他说:
“初夏情况不好,我很快回来。”
那一晚,他没有回来。
是霍霆泽推门进来,叫了医生,把我送进医院。
霍霆泽不是突然出现在我生命里的人。
在陆宴一次次缺席我的项目评审时,是他代表霍氏坐在台下,认真听完了我的每一版方案。
他也是唯一一个在研究所质疑我方案风险过高时,仍然愿意签下合作意向的人。
那天之后,我摘下了无名指上的戒指。
我给陆宴发了最后一条消息。
“陆宴,婚约到此为止。”
他没有回。
因为那时,他正在林初夏病房里,陪她过生日。
他忙着守在林初夏病床前,忙着向所有人证明他的深情和责任,连我搬出婚房都没发现。
第二条语音跳出来。
“阿宁,你以前说过,只要我肯戴上戒指,你什么都会原谅。”
我垂眼,看见自己空荡荡的手指。
原来他记得我说过的话。
只是不记得,那句话早就过期了。
电话忽然响起。
是导师。
我刚接通,她劈头盖脸地问:
“宋南宁,你闹够没有?马上回研究所签补充授权。”
我没说话。
她压低声音:
“大家都等着你一个人签字,你非要让整个项目陪你丢脸吗?”
“陆宴的前途不能毁在你手上。”
胸口像被钝器敲了一下。
原来在他们眼里,我的成果,我的身体,我的记忆样本,都比不上陆宴的前途。
霍霆泽把一份检查报告递到我手边。
最下面一行写着:
孕早期,需避免情绪刺激。
陪护责任签名处,是霍霆泽。
他没有趁机碰我,只把车内温度调高。
“三天。”
他声音很低。
“再忍三天。三天后,等法务把证据链封存完,你想讨回什么,我都陪你。”
我握紧报告,手机里又传来陆宴的消息。
“阿宁,别逼我去找你。”
“你现在怀着孩子,不适合待在别的男人车上。”
霍霆泽抬眸看向后视镜。
“要我接吗?”
我刚要开口,陆宴的语音又跳出来。
他的声音依旧温柔。
“别让我当着霍霆泽的面,把你带回家。”
车窗忽然被人敲响。
陆宴站在雨里,声音温柔得发冷:
“霍总,把我未婚妻还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