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琴突然放声大哭。

“大家评评理啊！”

“我女儿才十八岁，这个医生竟然见死不救！”

有人小声劝我。

“宋主任，要不您再考虑考虑？”

“人命关天，何必呢？”

我没理会。

转身往办公室走。

身后，赵琴哭喊。

“你这个年纪也是当妈的人！你就忍心看着一个孩子去死吗？”

我的脚步猛地停住。

十年前。

我的孩子刚出生不到一天。

她是这么跟我说的。

“不过死了个孩子，你至于吗？又不是不能再生。”

我慢慢攥紧了手。

却没有回头。

回到办公室，我打开抽屉。

里面放着一只泛黄的婴儿手环。

上面的名字，已经有些模糊。

我伸手摸了摸。

眼泪突然掉了下来。

第二天一早，我刚到医院，就被一群记者堵在门口。

“宋主任，请问您为什么拒绝给患者做手术？”

“有人说您是故意不救人，这是真的吗？请问是什么原因？”

话筒几乎怼到我脸上。

我没有回答。

保安好不容易把人拦开，我才进了办公楼。

刚到办公室，叶宇涛就把手机摔在我面前。

“宋雅，你自己看看！”

屏幕上是一段视频。

赵琴跪在医院走廊里，哭得撕心裂肺。

“我女儿才十八岁。”

“她从小就懂事，学习成绩一直很好，今年刚考上重点大学。”

“她一直在救助流浪动物，前一段时间还被当地评选为最美善心女孩。”

“现在她躺在医院里，只有林医生能救她。”

“可林医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不肯做手术。”

“我给她跪下了，我求她，她还是不答应。”

视频最后，她对着镜头磕了三个头。

“求求大家，帮我女儿求求林医生吧！”

评论区全是骂我的。

【这种人也配当医生？】

【医者仁心被狗吃了吗？】

【人家才十八岁，能跟她有什么深仇大恨？】

【建议吊销执照！】

叶宇涛脸色铁青。

“医院投诉电话已经被打爆了。”

“你知不知道，现在网上都在骂我们医院？”

我把手机推回去。

“所以呢？”

叶宇涛愣了一下。

“什么所以？”

“就因为有人骂我，我就必须做这台手术？”

他深吸一口气。

“宋雅，我不是逼你。”

“可你总得给我一个理由。”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你救过那么多病人，最难的手术都敢接，为什么偏偏这次不肯？”

我抬头看他。

“因为我不愿意。”

叶宇涛猛地拍了下桌子。

“宋雅！”

门突然被推开。

几个科室主任走了进来。

其中一个姓王的主任冷着脸说：

“宋主任，医院不是你一个人的。”

“你这么任性，连累的是整个医院的名声！”

另一个认识我很久的主任也开口了。

“是不是因为你女儿？”

“这个女孩让你想到了你的女儿是吗？”

“但你总不能因为自己过得不如意，就见不得别人活着吧？”

我手指一僵。

叶宇涛赶紧打圆场。

“行了，都少说两句。”

王主任却不依不饶。

“我说错了吗？”

“我们当医生的，谁没点私人情绪？”

“难道因为心情不好，就能眼睁睁看着病人死？”

我没再解释。

拿起桌上的申请表，签下名字。

“那我就辞职，不连累医院。”

王主任气笑了。

“你还真签？”

“宋雅，你可想清楚了！”

“你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我把笔放下。

“医院可以请其他专家会诊。”

“但这台手术，我不会做。”

就在这时，护士长许宁匆匆走了进来。

她脸色很难看。

“宋主任，出事了。”

“患者母亲在医院门口拉了横幅。”

“她还说，如果您不肯救她女儿，她就跪到您答应为止。”

我刚走到窗边，就看见楼下围满了人。

赵琴跪在人群中央。

身前摆着一张周瑶的照片。

照片里的女孩穿着白裙子，笑得很甜。

横幅上写着几个大字。

【求宋雅医生救我女儿一命！】

我盯着那张照片。

突然想起十年前。

那个女孩也是这样笑着。

笑着摔死了我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