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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将那道圣旨攥到手里时,眼泪就再也忍不住了。

我恨邱黎。

恨他的死脑筋。

恨他又让我做了寡妇。

我低着头,眼泪大滴大滴砸在地上。

一只手抚上我的肩膀,轻轻拍了拍。

“你回去休息,这里交给我。”

我松了一口气,铁锹应声落地。

他俨然是邱家的主人般,接手了灵堂的后续事务。

我心神俱疲,回屋倒头就睡。

醒来时外头天色昏暗。

他的亲卫在前院等着我,跟我解释前因后果。

邱黎不要命地攒军功,的确升了职,做到了副将。

因此认识了当时的督军,国公世子,魏简。

生死一线之际,是魏简的亲卫救了他一命。

他自知活不了了,第一次以下犯上,死死抓住魏简。

“我死不足惜,可我妻恩水,柔弱孤苦,求世子多照拂。”

说罢,流着泪咽气了。

亲卫嘟囔道:“本来世子只打算来上柱香,竟留了那么久,兴许是看你太可怜了吧。”

原来是个心善的少爷。

我试探道:“那邱郎的身后事……”

“世子都管了,这座宅子还是你的,遗产该怎么分就这么分,你不必担心。”

我顶着哭肿的眼睛,真心实意地道谢。

亲卫说:“要谢你还是谢咱家世子吧,他好多年不发善心了。”

顿了顿,他又犹豫道:“不过你这样……还是算了,我替你传话。”

我只当他嫌我身份低微,没有在意。

办完丧事,家里一下就冷清了。

族里消停了几日,我本还奇怪。

直到这天夜里,两个族里的堂兄弟闯进我的房中。

企图侵犯我。

涎水像蛤蟆一样又臭又恶心。

“堂嫂,你也别怪我们,你要不是霸着房子,我们也想不出这个法子对付你。”

“嫂嫂,堂兄去了你很寂寞吧,我们来安慰你啊。”

我一边尖叫,一边缩到床角抄起那把铁锹,照着他的头砸下去。

“天杀的,谁还往床上放铁锹啊?”

“贱人!”

他们还想抓我,我却趁机跑了出去。

街上空无一人。

我死死抓着铁锹,赤脚跑了不知多久,喉间都泛起腥甜。

巡防营的很快注意到我。

“是谁胆敢夜犯宵禁!站住!放下武器!”

“再不束手就擒莫怪我就地射杀了!”

我什么都听不进去了。

脑中只有一个念头。

快跑。

快跑。

“等等!我认识她!”

“她是邱黎的遗孀,她怎么变成这样了?快去叫世子。”

街对面很快驶来一辆马车。

魏简飞奔从马车上下来,将斗篷披到我身上。

“别怕。”

我陡然被他抓住,铁锹下意识往他脑袋上招呼。

“我的天,樊娘子,这是咱家世子啊!”

“你可看清楚了,世子是那会对你有非分之想的歹徒吗?”

幸好他躲得快,只有些红肿。

我这才回过神来,不停地道歉。

“没事。”

他隔着斗篷拍了拍我的背。

魏简将我带回了家中。

上马车时,他将身后的软枕垫在我脏兮兮的、冻得通红的脚下。

他瞥了一眼。

又极快地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