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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礼定在南岚酒店。

我和程越以前也订过那里。

当时我的病还没有恶化,婚期甚至都排好了。

后来复查结果出来。

婚礼没办成。

葬礼倒是办得挺快。

我一直以为,程越这辈子都不会再踏进那家酒店。

没想到工作人员拿着方案过来确认时,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一号宴会厅,甜品台用柠檬塔,桌花白色洋桔梗,入场曲还是《慢慢喜欢你》。”

我越听越不对。

这些全是我以前挑的。

连桌布颜色都一样。

我飘在程越旁边。

“你娶第二个老婆,婚礼方案都懒得重新做?”

工作人员摊开座位图。

清禾看了一会儿,又把昨天被祝苒划掉的那把椅子画了回去。

还是第一排。

还是那颗星。

程越终于抬眼。

他把图纸拿过去,一笔划掉。

清禾脸一下沉下来。

“你为什么非要划掉?我就给姐姐留一个位置。”

程越把笔放下。

“第一排坐不满的话,可以把后面的人往前调,没必要留空位。”

清禾明显压着火。

“姐姐以前也订过这家酒店,她连婚纱都没穿上,我就想给她留个位子。”

屋里几个工作人员瞬间开始低头研究桌布。

我也看着程越。

他沉默几秒,终于开口:

“清禾,这是我们的婚礼。我不想每件事都绕回她身上。”

清禾像没听懂。

“为什么不能提姐姐?你以前明明那么爱她。”

程越看着她。

那是他第一次真正把话说狠。

“以前是以前。她是你姐姐,不是我现在要娶的人。”

空气一下凝住。

清禾脸都白了。

“她不是和你分手,她是死了。”

程越下颌绷紧。

“对你,她永远是姐姐。对我,她就是已经死了四年的前任。”

我抬起的手停在半空。

前任。

原来死人也会有前任这个身份。

清禾眼睛瞬间红了。

“她不是跟你分手,她是因为生病没熬过去!”

程越偏开视线。

“结果有区别吗?”

我没忍住,一巴掌扇过去。

手掌从他脸上穿过去。

他一点感觉都没有。

反倒是我自己踉跄了一步。

“行。”

“程越,你真行。”

清禾转身跑了。

妈妈急忙追出去。

爸爸站在门口。

我还以为他至少会骂程越一句。

结果他只叹了口气。

“清禾最近情绪不太好,你别跟她计较。”

我怔怔看着他。

以前程越敢让我哭,我爸能站在门口冷着脸堵他半个小时。

现在。

好像真的没人再觉得我受不受委屈重要了。

下午,珠宝店送来婚戒。

我只看一眼就认出来。

细窄铂金圈。

侧面藏一颗小蓝钻。

和我以前那枚几乎一模一样。

清禾也认出了。

“为什么选这个款?”

程越神色淡淡。

“看着顺眼。”

清禾盯着戒指。

“姐姐以前那枚呢?”

程越顿了一下。

“已经处理了。”

“怎么处理的?”

“熔了。”

我脑子空了一瞬。

那枚戒指,是程越创业最穷的时候攒半年钱买的。

不贵。

我却一直戴到最后一次进抢救室。

护士替我摘下来时,我还抓着程越的手。

“别弄丢。”

他当时红着眼。

“你自己出来戴,我不给你保管。”

结果我没出来。

戒指也没等到我。

珠宝店的人很快打来电话。

“程先生,旧戒托和蓝钻都不保留吗?蓝钻重新镶嵌也可以。”

程越看着窗外。

“不用了,都处理掉吧。”

我站在他身后很久。

这次没有骂。

东西可以扔。

位置可以撤。

称呼可以变。

戒指当然也能熔。

死人最大的坏处,大概就是活人反悔以后。

你连一句凭什么。

都没地方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