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后,我和时叙因“同病相怜”渐渐走近。
他说他住在棚户区,他爸妈都不要他了。
他说前段时间打工赚学费去了,现在凑够了学费但生活费还没着落。
大少爷的谎言拙劣得可笑。
连贫困特招生是成绩优异免学费录取的事,都不知道。
可妈妈却信以为真,我生日时还特意邀请时叙来家里吃饭。
她心疼时叙孤苦无依,没感受过家的温暖。
可时叙收到邀请时,脸上笑意瞬间僵住。
他瞥了眼妈妈粗糙的手,似乎想起了这双手在地上捡过残羹冷炙,眼底满是嫌弃。
我都想好借口帮他拒绝时。
他又突然扯起假笑,点了点头。
时叙上门时提了一篮水果。
他打电话让佣人挑几个垃圾桶里的水果打包送来时,我正在旁边给助听器换电池。
他眼含笑意看向我,语气却十分轻蔑:“对,喂给狗吃的。”
妈妈热情招待他坐下,打着手语心疼他浪费钱买水果。
我看向果篮,微微起皱的车厘子、萼片焉巴的草莓、外表磕伤的牛油果……
大少爷家垃圾桶的水果,果然比外面垃圾桶里的新鲜多了。
我洗完水果,拿起一颗草莓,小心翼翼吮吸它清甜的汁水。
时叙被我模样逗笑了。
我看向他,第一次发出真挚的感谢。
“时叙,遇见你真幸运。”
他的笑意僵在脸上,别扭撇过头。
“你喜欢就好……”
我认真点点头,一脸满足道:“这个草莓比我以前在垃圾桶里捡的甜多了。”
“时叙,谢谢你让我知道,草莓原来这么甜呀。”
大少爷眼里透着惊讶。
他大概没想到,他所谓的羞辱,压根没伤到我半分。
我挑了颗最大的草莓塞进妈妈嘴里。
她埋怨瞪了我一眼,随后被清甜的汁水浸弯了眉眼。
真好。
她不知道这是大少爷的羞辱,只以为她女儿交到了好朋友。
饭桌上时叙挑挑拣拣,最后借口胃不舒服,只扒了几口米饭。
我懒得理会他的矫情。
津津有味吃着难得的肉菜,满口喷香。
他临走时,妈妈送给他一件厚实的衬衣。
时叙愣住了,我也愣住了。
这大概是他收过最穷酸的礼物。
但妈妈已经好多年没买过新衣了。
妈妈一脸关切朝时叙打着手语。
我眼眶突然有点酸。
“天气转凉了,我妈让你穿厚实点。 ”
时叙接过衬衣,表情有些不知所措。
我想说妈妈,你别瞎操心了,大少爷身上的破洞衬衣够买下一辆车了。
想求时叙将衬衣带回家再扔好不好?扔在楼下,妈妈看见会伤心的。
可我最后只是吸了吸鼻子,扯出一抹难看的笑:“是地摊货,你别嫌弃。”
“我妈对你可真好,我身上穿的还是闲鱼上的二手货……”
“你这件吊牌都没拆,是新的。”
时叙低下头,声音有些不自然。
“怎么会嫌弃……我以前都是捡的破衣服穿,还是第一次有新衣服穿。”
他的演技很假。
但骗过了妈妈。
妈妈心疼地看向他。
时叙踉跄后退两步,连句谢谢都没说,就落荒而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