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自小便能看见与旁人头顶的数字。
此事太过离奇,我生怕被人当成妖女。
故而和谁都没说过。
最开始。
我并不知那些数字所代表的意义。
过了好几年,才琢磨出来。
原是代表我与这个人,剩余的见面次数。
爹娘和离时,阿娘说会常常回来看我。
可我分明看见她头顶的数字骤然变成0。
次日。
阿娘离京改嫁,自此再未与我相见。
祖母病重,哄我说只是睡一会儿。
可她闭上眼睛时,头顶的数字骤然消失。
我哭着伸手去探祖母的鼻息。
已然断了气。
我害怕离别。
于是及笄选亲时,挑了剩余见面次数最多的竹马裴松怀。
他家里是御医世家,家世在父亲为我挑选的定亲人选里并不显赫。
但他头顶的数字是10086。
我想,我的余生只剩下不到3万天。
两三日便能与裴松怀见一面,已经算得上是恩爱夫妻。
成婚三年,琴瑟和鸣。
我看着裴松怀头顶,剩余见面次数不减反增。
说明他心中对我愈发眷恋,愈发离不得我。
心中甜蜜欢喜。
却不想乐极生悲。
只因我一时心软收留了白宁雪,与裴松怀竟然只剩下最后几次见面机会。
我实在心中难安。
次日一早。
裴松怀便不见了人影。
只让侍女传话说公务在身,宁王妃病重,他要留在宁王府中随时候命看诊。
我心里倒松了一口气。
如此一来,不必每天见面,我也不会那么快失去裴松怀。
我实在不知该如何保住裴松怀,只能到三清观斋戒祈福。
裴松怀一个多月未归府。
只每日让人送信寄情。
我在三清观日日抄经,即便手腕疼到握笔艰难也未停。
只祈求裴松怀平安康健。
却不想。
有一日竟偶然遇见了宁王妃。
我愕然问道:
“王妃的病大好了?”
宁王妃笑着拍了拍我的手。
“这还要多谢你夫君妙手回春。我的身子十日前便已大好了。”
十日前?
为何裴松怀的信中并未提及?
我心中慌乱不安,立刻收拾行囊下山回府。
府中侍女禀报。
“大人十日前确实回到府中,不过第二日便离开了,说是今日京中时疫严重,他要留宿在医馆研究治病良方。”
“大人说,夫人近日心神不宁,在山上道观既可以静心,又远离京中得了时疫的人群,如此正好,让奴婢们不必告知夫人他已回府。”
这理由倒也说得通。
只是不知为何,我心中实在不宁。
于是起身戴上帷帽,去医馆找裴松怀。
却没想到。
竟在医馆遇见了白宁雪!
她侍立在裴松怀身侧做药童。
两人配合默契,时不时相视而笑。
而裴松怀与我对视的瞬间,头顶的数字又瞬间往下掉。
只剩下3次。
我实在难以接受与裴松怀再难相见。
不顾体面,冲上去推开白宁雪。
朝她嘶吼。
“你滚!离我夫君远一些!”
我并未用力,白宁雪却像是遭受重击。
猛地撞倒身后药柜,痛呼一声,吐出一口鲜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