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自小便能看见与旁人的剩余见面次数。
爹娘和离时,阿娘说会常常回来看我。
可我分明看见她头顶的数字骤然变成0。
次日。
阿娘离京改嫁,自此再未与我相见。
祖母病重,哄我说只是睡一会儿。
可她闭上眼睛时,头顶的数字骤然消失。
我哭着伸手去探祖母的鼻息。
已然断了气。
我害怕离别。
于是及笄选亲时,挑了剩余见面次数最多的竹马裴松怀。
成婚三年,琴瑟和鸣。
我看着裴松怀头顶,剩余见面次数不减反增。
说明他心中对我愈发眷恋,愈发离不得我。
心中甜蜜欢喜。
直到偶然遇到一位病重孤女上门求医。
我一时心软,收留了她。
后来孤女病愈,前来拜谢。
我却突然发现。
裴松怀头顶的数字,瞬间从六位数变成了两位数!
1
白宁雪泪眼盈盈。
“多亏裴公子和夫人心善搭救,我才保住这条命。”
“我如今孤身一人,无父无母,无家无业,只愿能留在府中为奴为婢,伺候公子和夫人。”
裴松怀默不作声,只顾着饮茶。
唯有我惊恐不定。
前些天白宁雪病重,找上门求医时已经奄奄一息。
头顶的数字1,黯淡闪烁。
当年祖母病重时,我曾经见过这种情况。
代表人之将死。
我一时心软,收留了她。
如今她病愈,头顶的数字也从1变成了333。
本该是喜事。
可裴松怀头顶原本的数字201314,却突然只剩下14!
我手指都在发抖,心中实在难安。
难不成白宁雪会害了裴松怀的性命?!
纵然我心软,怜惜白宁雪孤苦。
却始终更看重裴松怀。
婉拒了白宁雪留在府中的心愿。
赠了她百两银子。
“白姑娘,你本是良籍,我怎好让你为奴。”
“外面天大地大,你大可以自立门户,寻一门好亲事。”
白宁雪眼神似有若无地朝裴松怀看了几眼。
跪地磕头,哭得梨花带雨。
“终究是我不配,似我这般的天煞孤星,夫人看不上我也是应该的。”
“公子和夫人的大恩无以为报,只好磕头谢恩。今日我便离府,绝不会再碍了夫人的眼。”
说完。
她愤然掀翻了侍女捧着的银锭托盘。
哭着跑走。
倒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我没心思去猜白宁雪在想什么。
只松了一口气。
把人打发走,总不会再害了裴松怀的命。
我满怀期望看向裴松怀的头顶。
只见14转瞬间变成了9。
只剩下个位数!
我寝室难安,夜夜噩梦缠身。
梦到裴松怀死在白宁雪手里。
而白宁雪狞笑着看向我。
“沈厌离,这一切都要怪你自己!”
“是你把我带回府,是你害死了你最爱的夫君!”
噩梦惊醒。
我抚着心口,大口喘息。
后背衣衫已被浸湿。
裴松怀睡意朦胧,被我吵醒。
拥我入怀,轻声安抚。
“又做噩梦了?”
“烦心伤神,无论有什么心事,只管和我说,我都会为你解决。”
我伏在他怀里,无声落泪。
不敢言说心事。
只道:
“夜里总是做噩梦,许是最近身弱,招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缠身,过几日我去三清观上几炷香,求一枚护身符压一压。”
裴松怀笑着轻点我的鼻尖。
“若当真有鬼神,人生来命数既定,还要我这个大夫做什么?”
“前些日白姑娘入府,你说她人之将死,我照样救回了她的命。”
“你呀,就是心神不定,气血不足,明日我给你开几帖安神静气的药方子,你喝了便没事了。”
我有口难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