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间,我几乎以为自己在做梦。
好在有好心路人为我指了方向。
谢恒正在巷子里扯着一名黑衣男子的衣角。
待看清那男子的模样,我倒吸一口冷气。
是谢豫章的表弟,顾砚休。
他双亲亡故,寄居在谢府。
生得一副好颜色,却性情阴郁,喜怒无常。
也因此,他常常遭人欺负。
听到旁人说他天煞孤星。
我不由想到自己被人取笑,想帮他一把。
却目睹了他一拳打断那人两颗大门牙,还踩断了他一条腿。
殷红的血溅在他俊美的脸上,宛若地狱里的彼岸花。
我吓得做了三天三夜的噩梦。
此后,我见了他都绕道走。
如今顾砚休科举落榜,那张脸更冷了。
而谢恒这个小不点不知死活地扯着他的衣袖,不知央求着什么。
顾砚休虽然是他的表叔,但二人现在又不熟。
要是这个小崽子惹得他生气,被一脚踢飞如何是好。
我不敢想。
箭步上去将谢恒抱进了怀里,转而退出五步之外。
“抱歉,孩子不懂事,你别生气。”
顾砚休讶异挑眉,“这真是你的孩子?”
我眼神躲闪,“亲戚家的。”
谁知顾砚休嘴角噙起淡淡笑意,缓步向我靠近。
眼见距离越来越小,三步、两步、一步。
我浑身不自觉紧绷。
他不觉得臭嘛。
顾砚休缓缓抬手,在谢恒鼻头上一刮。
“小子,我信你。”
话落,他转身离开。
我莫名其妙,问谢恒,“你们说什么了?”
谢恒摆摆手,连忙转移了话题。
“阿娘,我们去见见外祖父外祖母吧,恒儿还没见过他们呢。”
“没见过?”
“不是。”
“是没见过五年前的他们。”
谢恒连忙找补,拉着我的手往外头走。
我没做多想,带着谢恒回了将军府。
凭空出现这么大一个孩子。
爹娘都围着谢恒团团转。
“婉儿,这孩子是哪来的?”
“捡来的。”
我随便给谢恒编了个凄惨身世。
爹娘向来心善,当即做主将谢恒留了下来。
谢恒倒是很快俘获了爹娘的芳心。
不仅能在将军府随意进出,还能让阿爹给他骑大马。
阿娘不禁感慨。
“若是旁人见了,还以为恒儿是你爹的外孙呢。”
“与你长得如此相似,还真心待你,亲生孩子也不过如此了。”
我腹诽了句,“这就是我的孩子啊。”
她转头看向我,目露惆怅。
“明日你便及笄,也到了该出嫁的年纪。”
“可你这身体,也不知是否有……”
阿娘顿了下,说不下去。
我却明白她的担忧。
若是她知道我和谢豫章以后成婚了,还有这么大的孩子,肯定惊掉下巴。
还是等着谢豫章来提亲,给她一个惊喜吧。
谁知比惊喜更先来的是惊吓。
及笄当日。
爹娘担心有人出言不逊,没有宴请宾客。
姐姐身怀六甲前来观礼。
兄长放下军中事务前来赴宴。
就连谢恒也着重打扮一番,围着我转悠。
我重要的人都陪在我的身边。
唯独缺了与我一同长大的谢豫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