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开始惴惴不安起来。
等到笄礼结束。
谢豫章才姗姗来迟。
我悬着的心终于放下。
他一身绯红官袍,气质疏朗。
提个亲不至于这么正式吧。
却见他大手一挥,身后涌出一群官兵将正院团团围住。
我嘴角扬起的笑彻底僵住。
阿爹一脸凝重,“谢家小子,你这是作甚?”
谢豫章神情肃穆,高举明黄圣旨。
“江大人,有人检举你私吞军饷,中饱私囊。”
“微臣特地奉旨调查,还请将军配合。”
消息一出,砸得我脑袋发懵。
我脱口而出,“不可能。”
阿爹忠君爱国,体恤下属。
怎么可能会私吞军饷。
谢豫章冷笑,“可不可能,查了便知。”
他一声令下。
官兵犹如蝗虫般涌入院中。
我思绪杂乱。
好好的及笄宴怎会发生如此变故。
为何谢豫章才入朝不久,便能奉旨查案。
思索间。
一个官兵急冲冲地捧着一本册子交给谢豫章。
“大人,这本册子有古怪,遇水显墨,疑似是本账册。”
谢豫章随手翻了几页,直接下了定论。
“江大人,证据确凿,你还有什么好说。”
阿爹拍案而起,“老夫从未干过这事,哪来的账册。”
我盯着这熟悉的册子,内心翻江倒海。
这是谢豫章赠我的香方册子。
里头记录各种配香方法,方便我研制香方,掩盖身上的味道。
是谢豫章花了半年的时间才寻得的。
一瞬间,我便想通谢豫章早就在设局利用我。
昔日我以为的体贴,如今成了要我全家性命的证据。
他对我的好与迁就全都是算计。
我控制不住出声质问,“谢豫章,这是你送我的册子,何时成了账本?”
谢豫章不敢看我,语气冷淡。
“江姑娘,我的确送过你一本册子,但不代表你们没换过。”
一句话堵得我哑口无言。
我浑身发冷,止不住地颤抖。
忽然一双温软的小手握住了我。
“阿娘,不怕,恒儿在。”
对上谢恒坚定的眼神,我渐渐平静。
我与谢豫章有了个五岁孩子。
若是他恶意构陷,我一定不会与他有瓜葛。
除非其中藏有误会。
但此刻,谢恒是无辜的。
他并不属于这里,不应该为此受罪。
我正想开口为他求情。
谢恒却向前迈了一步。
软糯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
“叔叔,你拿着我的画本子做什么呀?”
话音落下。
空气都凝结了一瞬。
谢豫章笑出了声。
“江大人,枉你是顶天立地的大英雄,却需要一个黄口小儿为你辩白,看来你也不过是个贪生怕死之徒。”
阿爹气得胸口上下起伏。
谢恒连忙上前安抚,“外祖父不生气。”
他一脸天真,朝着谢豫章道:
“叔叔,那就是我的画本子啊。”
“前面两页是我做的算术题,后面是我画的小王八。”
“你看看恒儿画的画,是不是很像你啊?”
稚嫩的话里嘲讽意味浓厚。
谢豫章的脸都黑了几度。
他一把夺过下属手中的册子,连忙翻阅。
只一眼,他瞳眸震颤,额上渗出细细小小的汗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