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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认了三十遍还是我后,脸上表情很复杂。

明明很想丢开我这块烫手山芋,应下婚约时,竟有些勉强。

我们的婚期定在了三月后,我安心在家绣起了盖头。

林苒却不太好。

近日府上大夫来了好几趟,都是垂头丧气着离开。

我熬了小米粥去看望她。

向来稳重的她,突然变了性情。

雅致的闺房内散落一地砸得稀烂的陈设。

林苒坐在榻上,面色倒是红润。

还有力气拆家,想来不是什么大病,我舒了口气。

可不知为何,她看见我便怒气更盛了。

把滚烫的小米粥泼在我身上,还指着我破口大骂。

“凭什么!凭什么你就可以嫁人生子、一生顺遂?”

我有些不解。

她不是与徐添珩两情相悦,早定下了婚约?

那可是国公府大公子,怀瑾握瑜,清贵无双,美貌冠绝京城,还对她痴心一片。

她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她喋喋不休骂着什么,我没太听清。

就被母亲推着赶出了门。

“你姐姐生病了心情不好,说胡话呢,你就别来触她霉头了。”

我诺诺地点了点头,没放心上。

宁识衣被授官后,成了父亲的门生,常来府中商议政事。

我便能隔着垂花门和他远远地说说话。

他会托小厮给我带来各种精心挑选的新奇玩意。

一天天过去,曾抱着目的接近的心,最终情不自禁反被捕获。

但过往却像梦魇一般缠住了我。

爹娘反复叮嘱我瞒下那段脏污历史,不让我告诉任何人。

我也曾以为自己能一辈子将这些事烂在肚子里。

可宁识衣不一样,我不愿骗他。

思来想去,郁结于心。

我还是决定去和宁识衣坦白一切。

这些日子接触下来,我相信他的人品,绝不会泄露此事。

我特意没有遮盖脸上的胎记,素着一张脸。

走到垂花门附近时。

却看见宁识衣和林苒站在一起,正说着什么。

我悄然走近,借着树影掩住身形。

“宁公子,事关家族体面,原是不能告知外人的。”

“可我不忍心看你被蒙在鼓中,也不愿纵容妹妹欺瞒于你。”

“实话告诉你,林莞八岁时被人贩子拐走,直至前年才被找回。”

“她……在青楼待了整整六年!早已失了身!”

婆娑树影下,宁识衣颀长身影骤然僵住。

垂下的手里捏着一串茉莉花编成的手串,想是新为我带来的礼物。

那手串被他攥成一团疙瘩,跌进了尘土里。

良久,他平复了情绪。

朝林苒一拱手。

“多谢大小姐告知,在下必会守口如瓶。”

林苒咬着手帕,泪光盈盈地摇头。

“不必客气,宁公子青年才俊,定能再觅良人。”

“多谢。”

宁识衣转身离开。

没有再看地上那串沾染尘土的茉莉一眼。

心里酸胀之余,压了我许久的重石也终于落下。

竟久违地生出一丝释然来。

很快,我收到了宁识衣的退婚书。

我没有怪他,这种事情大多数男人都接受不了,我理解。

林苒却痛心疾首。

“妹妹,我就知道宁识衣不是个东西,中了状元之后便看不上你了,肯定想着日后再攀高枝呢。”

“你放心,姐姐不会让你熬成老姑娘的,我和母亲已商议好了,你做我的试婚丫鬟,替我先进国公府打探情况,等我嫁过去了,会说服徐添珩纳你为妾的,也不算委屈了你。”

京城谁不知道徐添珩对她忠贞不二,立誓婚后绝不纳妾。

试婚丫鬟?那连妾室都不如。

她这是要拿我当试金石,送过去证明徐添珩对她情比金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