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是个学人精,爱模仿双胞胎姐姐林苒。
她端庄、优雅、保守。
我也学着稳重、温婉、自矜。
直到我撞见林苒与我的未婚夫私下见面,她告知对方我在青楼待了六年,早就失了身。
好不容易得来的婚事黄了,林苒还逼我去做她的试婚丫鬟。
她幸灾乐祸:
“他说过此生唯我一人,你去了他也是不会碰你的,我不过是想试探他对我有多情深意笃罢了。”
“你既然喜欢学我,那便好好学,我倒要看看他会不会拿你当我的替身。”
可我决定不再学她了。
入了国公府后,我换着法子往徐添珩饭食中下药。
拉他纵情恣意,不舍昼夜。
一月试婚期结束,我回府复命。
将与她未婚夫的床笫之事,譬如换了哪些场所,用了哪些姿势。
都事无巨细禀报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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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八岁那年贪玩,在街上不幸被拐子掳走,卖进了京城最大的青楼里。
家人找到我时,已经十四岁,早已挂了牌,接了客,成了红倌人。
天不遂人愿,骨肉重逢,我却因为情绪激动,不慎摔下楼,撞伤了头,彻底失忆。
这些都是我被接回家后,母亲告诉我的。
当时母亲握着我的手语重心长:
“你要知道,你的存在可是会害死我们全家。”
“你千万把嘴给我闭严实了,不能让一个人知道你在万花楼待过。”
“多和你姐学学,切不可再任性胡闹。”
失忆过的脑袋不甚清明,只记住了母亲说的最后一句话。
此后便一丝不苟地践行这句话。
林苒端庄、优雅、保守。
我也学着稳重、温婉、自矜。
林苒和交好的小姐们嘲讽我是学人精。
让我被京城贵女圈集体嫌恶排斥。
我也不在意,依旧一意孤行地模仿。
爹娘将我记在了已故的姑妈名下,说是万一东窗事发,也不至于连累林家的名声。
他们还想将我早日嫁出去。
可给我介绍的,要么是给有怪癖的鳏夫当续弦,要么是给花心的大官作小妾。
在被我悉数拒绝后,爹有些没好气:
“你这种情况,怎么还好意思拿乔?”
“莫不是还妄想去给大户人家的少爷做正妻?”
我连忙否定:“没有那个意思。”
“可毕竟婚姻大事不是儿戏,要不爹放手让我自己去试试,若三月后还找不到合适人家,我就听爹的安排。”
他目光犹疑,良久才勉强答应。
我将目标锁定在那些尚未考取功名的穷书生身上。
出门前,我仔细用脂粉掩盖脸上的青色胎记。
镜中的自己,与林苒像极了。
到了青衣巷口,又不幸遇上大雨。
与一书生同躲一屋檐下,春雨斜飞,不懂事的风裹着雨丝吹起了我的帽纱,惊鸿一瞥。
雨幕迷蒙,萍水相逢的两人之间,暧昧涌动。
他说他叫宁识衣,出身微寒,是外地人,来京城备考春闱。
他说他喜欢写诗,喜欢雨天出门散步,喜欢喝茶配桃酥,喜欢猫不喜欢狗。
最后,他还说:“若在下此次能考取功名,可否有机会正式认识姑娘?”
我将脸隐入帽帷内,如往常一样,并未答话。
雨小了,我挽上丫鬟小禾的手准备离开。
走出了几步,突然回头,目光盈盈。
“那若是没考上呢?”
宁识衣垂在身侧的手握成了拳头,嗓音微哑。
“若是此次不中,便来年再考,总之……”
我轻笑,打断他:“京城崇文街,林府。”
转身,留下一个柳絮微雨里施然离去的背影。
这已经是我勾搭的第三十六名穷书生了。
直觉告诉我,他不像前面那些俗物。
果然,他在殿试中考中了状元。
意想不到的是,揭榜那天,他就带着聘礼来上门提亲了。
爹娘望着堂下意气风发的状元郎,如突发耳聋一般,反复和对方确认要求娶的人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