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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娘热络得像变了个人。

父亲笑道:“世子亲自来,实在折煞尚书府。”

谢临舟却越过众人,将一个暖炉塞进我手里。

“手怎么这么冷?”

沈清窈也来了。

她穿着素净衣裙,脸色苍白,仍是京中人人称赞的清冷模样。

可谢临舟只看了她一眼,礼数周全,疏离得挑不出错。

谢临舟一来,爹娘这几日便不会只专注嫡姐而怠慢我。

寒暄过后,我借口头疼退下,谢临舟追上来,却被沈清窈拦住。

“世子,你可知妹妹从小最会装可怜?”

谢临舟声音冷淡:“让开。”

“我只是怕世子受骗。她答应嫁你,未必是真心,或许只是贪图镇北尚书府权势。”

“沈大小姐慎言。”

谢临舟打断她。

“她是什么样的人,我比你清楚。你既要入宫,便不该议论我未来的妻。”

沈清窈僵在原地。

谢临舟离开后,我从假山后走出来。

她看见我,忽然笑了。

“妹妹听见了?”

她柔声道:“姐姐只是替你试试他的真心。”

“试出来了吗?”

她唇角一僵,随即又笑。

“当然。对了,明日全家去清远寺,多亏妹妹提议。”

这两日我都没等到她动作,最后一日,她必有险招。

正好,我的贴身丫鬟也赶了回来。

“小姐。”

她说,

清远寺里有人收了沈清窈的银子,明日会设法取我的血。

【我说什么后招呢,原来是取血,既然妹宝不愿意戴同心玉,那就取妹宝的血来完成换身体的条件,这嫡姐可真恶毒!】

【我妹宝肤白貌美,可千万不能受伤呀!】

天蒙蒙亮,我全家到了寺里后,住持亲自迎出来。

他对沈清窈格外恭敬。

“大小姐命格贵重,入宫前来还愿,是善事。”

他看向我后,面色沉了沉。

“大小姐入宫前有一场血光之祸,需至亲姐妹取血点玉,方能避灾转运。”

母亲当即慌了。

“血光之祸?”

沈清窈眼眶泛红。

“妹妹,姐姐知道这委屈你了。可我入宫后生死难料,你就当可怜可怜我。”

她又来了。

一滴血,说得像一根头发。

我的命,在她们口中永远这样轻。

母亲催促我:“阿宁,只是一滴血。”

我没接针,反而看向主持。

“佛门清净之地,讲慈悲戒杀,怎么会有取血祈福这种残暴仪式?”

主持脸色微变。

住持皱眉:“二姑娘,大小姐入宫关系尚书府气运,不可任性。”

好大一顶帽子。

我笑了一下,转向父母。

“既然关系尚书府气运,爹娘与姐姐血脉最亲,福气自然比我深。不如爹娘先取血,女儿再取。”

母亲脸色瞬间白了。

“胡说什么!”

父亲也沉声斥道:“荒唐!”

我立刻低头。

“女儿也是怕。宫妃入宫前行取血仪式,若传出去被人当成巫蛊,尚书府有几颗脑袋够砍?”

父亲脸色大变。

巫蛊二字,比我的命管用多了。

他一脚踹翻案前蒲团。

“装神弄鬼!备车,回府!”

主持叹息。

“阿弥陀佛!”

沈清窈跪下哭。

“父亲,女儿只是害怕,真的不知道会这样。”

母亲心疼她,却也不敢再提取血。

下台阶时,天色渐暗。

我走得很慢。

沈清窈落后几步。

下一瞬,她惊呼一声,整个人朝我扑来。

“妹妹,小心!”

她喊得急,手却直直抓向我的手腕。

我没有躲。

在她扑上来的瞬间,我反手扣住她腰带,狠狠往下一拽。

她想通过取血伤我,就别怪我拖她下水。

她瞳孔骤缩。

“沈宁!”

我们一起滚下石阶。

山石撞得我肩背剧痛,眼前一阵发黑。

母亲的尖叫声刺破黄昏。

“清窈!”

丫鬟婆子乱作一团。

沈清窈痛得脸色惨白,却在看到我胳膊上血迹时,嘴角控制不住地扬了一下。

她赶紧拿帕子帮我擦拭。

“妹妹,你没事吧?”

母亲扑过去抱住她。

“清窈,你伤到哪里了?”

父亲也赶来,第一眼看的还是她。

我撑着石阶坐起。

母亲红着眼瞪我。

“你姐姐明日就要入宫,你带着你姐姐摔下来,是想害死我们全家吗!”

我听得想笑。

从小到大。

她抢我的东西,是姐姐喜欢。

她害我摔倒,是她不小心。

她要我的命,是她明日要入宫。

父亲厉声道:“都闭嘴!回府,请大夫。”

回程马车里,沈清窈靠在母亲怀里。

母亲替她擦泪,轻声哄她。

我坐在角落,衣袖湿冷。

没有人问我疼不疼。

沈清窈隔着车厢看我,眼底终于露出胜券在握的笑。

我闭上眼,手指扣进掌心。

她取到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