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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府后,我和沈清窈被分别抬回院子。

母亲守在她床边,父亲去了两次。

我这边只有府医匆匆包扎。

“二姑娘只是皮外伤,静养即可。”

他说完便走,药箱都没放稳。

我的丫鬟春桃气得眼睛通红。

“姑娘,明明是大小姐扑过来的,她们都看见了。”

我看着手臂上的纱布,轻声道:“她明日要入宫。”

这句话,比什么都好用。

她要入宫,所以她哭得有理。

她要入宫,所以她做错也能被原谅。

她要入宫,所以我受伤不值一提。

夜色渐深,月亮圆得刺眼。

我掀开被子下床。

“把屋里所有东西再查一遍。”

糕点不碰。

茶水倒掉。

香炉搬走。

烛台拆开。

被褥重换。

连窗缝都用纸封住。

我把沈清窈能想到的路,全堵了一遍。

子时刚过,沈清窈院里突然传来一声凄厉尖叫。

而我,捏紧了那块装着兽血的袋子。

入寺前,我就将兽血带在身上,摔下后,我胳膊上的血也是兽血。

若沈清窈真能用同心玉换身体,那么她此时,应该和那只被关起来的野兽交换。

她院子里的声响像被人活生生剜了肉。

春桃吓得跪在地上。

紧接着,是母亲慌乱的哭喊。

“清窈!快请大夫!”

父亲的声音也变了调。

“关门!不许任何人出去!”

【妹宝真聪明,这下她嫡姐的同心玉废了,以后再也不能换走妹宝的身体了。】

我扶着桌角,紧绷了三日的身体终于松了一寸。

我赌赢了。

沈清窈机关算尽,最后只换来反噬。

她以为抓住了我的命,其实抓住的是一场笑话。

可我仍不敢睡。

现在的沈清窈身体里是野兽的灵魂。

我听见父亲压低声音吩咐下人:“明日照常送大小姐入宫,谁敢乱传,乱棍打死。”

母亲哭着问:“她都这样了,还要送吗?”

父亲怒道:“圣旨已下,她爬也得爬进宫!”

我听得心口发冷。

看。

这就是他们的疼爱。

沈清窈再可怜,也不能误了尚书府前程。

后半夜,院里再无动静。

我让春桃守在门边,又亲自查了一遍房门。

漏刻一点点走完。

天边泛出灰白。

三日之期过了。

同心玉失效了。

我撑了三夜,眼皮重得像压了石头。

春桃红着眼劝我:“姑娘,天快亮了,您睡一会儿吧。”

我摇头,没有目送嫡姐进宫之前,不能睡。

可惜我不知什么时候失去意识,耳边忽然响起沉闷的锣鼓声。

咚。

咚。

咚。

我猛地睁眼。

发现自己竟坐在一顶喜轿里。

我浑身血液瞬间冻住。

有宫人尖细的声音响起:“贵妃娘娘,请下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