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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生得好,性情也好,十七岁便在京中有了温润端方的名声。

每逢宴席,总有人红着脸向我打听他的喜好。

「谢公子喜欢什么颜色?」

「平日爱吃甜还是爱吃咸?」

「他可曾提过,想娶什么样的姑娘?」

前两个问题我都答得出来。

他喜欢青色,饮茶不爱过浓,吃鱼时最厌细刺,雨天读书容易头疼。

唯独最后一个,我不知道。

有一回,户部侍郎家的姑娘送来一方亲手绣的砚屏。

谢怀川只看了一眼,便让人收入库房。

我故意打趣他:「周姑娘模样好,性情也温柔,阿兄为何不喜欢?」

他正替我修坏掉的风筝骨,闻言头也不抬。

「你才多大,便操心起我的婚事了?」

「我已经及笄,不小了。」

竹篾从他指间滑过,发出极轻的一声响。

他终于抬眼看我。

春光从窗棂漏进来,落在他的眉梢。他看了我好一会儿,忽然抬手碰了碰我鬓边的珠花。

「是长大了。」

那一瞬,我的心跳得很快。

快到我不敢再看他。

谢怀川却像什么也没有察觉,修好风筝,带我去了城外。

我们在河堤上放了一下午的风筝。

风很大,我险些被线带得跌倒。他从身后握住我的手,替我收紧线轴。

「别怕。」

他的呼吸掠过我耳畔。

「阿兄在这里。」

那只燕子风筝飞得很高。

我仰头望着它,脸颊却烫得厉害。

回府之后,我将风筝挂在床头,整夜都没有睡着。

我终于明白,我对谢怀川的依恋,早已不是妹妹对兄长。

可我不敢说。

我怕他觉得我忘恩负义,也怕姨母为难。

这份心思被我藏了两年。

直到我十七岁生辰那日,姨母笑着问我,可有中意的人。

我下意识看向谢怀川。

他正低头替我剥一颗莲子,眉眼安静,仿佛没有听见。

姨母循着我的目光看过去,先是一怔,随即若有所思地笑了。

那笑意给了我一点不该有的勇气。

夜里宾客散尽,我在廊下拦住了谢怀川。

秋风将灯笼吹得轻晃。

我准备了许久的话,在看见他的一刻,全忘了。

最后只剩一句。

「阿兄,你愿不愿意娶我?]

谢怀川久久没有说话。

他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

我攥紧袖口,听见自己的声音发颤。

「姨母问我有没有喜欢的人。我想了很久,只有你。」

「我知道自己寄人篱下,不该生出这样的念头。可我们并非亲生兄妹,若你也愿意……」

「皎皎。」

他终于打断我。

风吹散我鬓边的碎发,他像从前无数次那样,伸手替我拢到耳后。

动作温柔,话却将我的心一点点按进冰水里。

「我疼你,是因为你与我妹妹无异。」

「你自幼依赖我,才会把依赖错当成男女之情。」

我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净。

「不是的。我分得清。」

「你还小,分不清。」

他语气无奈,像在劝一个闹脾气的孩子。

「等你遇见真正喜欢的人,便会知道了。」

我望着他。

原来这两年间,那些让我辗转难眠的眼神与触碰,在他眼中什么都不是。

是我会错了意。

他替我拢好披风,低声叮嘱。

「往后莫再说这样的话,叫旁人听见,会坏了你的名声。」

我强忍着眼泪,点了点头。

「好。」

走出几步,他又叫住我。

「今日的事,我不会告诉母亲。你也不必觉得难堪,我们还同从前一样。」

我背对着他,用力掐住手心。

「多谢阿兄。」

可我们怎么可能还同从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