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云峥脸色铁青:“母亲,您把话收回去,咱们两下各退一步,往后还有走动的情分。您非要把事做绝了——”
我抬眼,目光比他更冷:“你们逼卿卿做妾的时候,已经把路走窄了。”
谢云韶冷笑一声:“您黑白不分地偏心卿卿,不过因为她是从你肚子里爬出来的罢了,月娘不过是生错了肚皮!”
谢云璟的声音一句句砸在我的脑后:
“我劝您见台阶就下,否则日后将军陵前无人祭扫,您还是得求到我们跟前儿来。”
“我们念着将军的救命之恩,不愿看谢家败落下去。您执意如此,往后有得是吃苦头的时候!”
我懒得和他们纠缠,径直往马车走。
“说完了就滚,往后别再叫我母亲。”
十四年前,林副将把他们三个送到将军府门口。
他说将军临死前交代:这三个孩子没爹没娘,带回府去,养大他们。
夫君一辈子没求过什么人,那是头一回,也是最后一回。
谢云璟八岁,脏得像只泥猴子,进了府还死死攥着两个弟弟的手,眼神像头小狼。
我让下人挑干净他们头上的虱子,换了干净衣裳,备了一桌子热菜热饭。
第二天一早,三个孩子齐齐跪在我面前。
谢云璟咬破指尖起誓:“将军大恩万死难报,我们兄弟三人此生必护小姐周全。若违此誓,天打雷劈。”
两个小的跟着磕头,额头磕得通红。
卿卿把他们一个个扶起来,每人手里都塞了一个糖果子。
我说:“今后我便是你们的母亲,往后这儿就是你们的家。”
如今,他们穿着我置办的锦袍、用着我打通的人脉、顶着我夫君给的姓氏,要我的女儿给他们无媒苟合的心上人做小。
马车驶过东市的时候,管家隔着车帘递了本册子进来。
“夫人,查清楚了。”
我翻开第一页,手一顿。
谢云璟在城西置了一处三进宅院,房契是拿库房里那副颜大家的真迹换的。
谢云韶在城南盘了间铺面做绸缎生意,本金从府中账上支了三千两。
谢云峥挂了禁军副统领的职,人却只去了三回衙门。
这三个“响当当的汉子”,嚼着将军府的血肉,还想着要敲骨吸髓。
“李管事,去顺天府报案,就说将军府出了逃奴,卷带主家财物,请官府协查缉拿。”
管家愣了一瞬:“夫人,听月她……”
“她一个家生子,奴籍还在我手上。”我闭了闭眼,“无媒苟合也好、私奔出逃也罢,我定要发落了她。”
当天傍晚,谢云璟亲自来了一趟。
“母亲,听月的事,您非要闹到官府去?”
“逃奴报官,天经地义。”
他的眼底闪过一丝狠厉:“谢夫人,你以为我是来求你的?”
我挑眉看他。
“我如今是新科状元,不是当年那个野孩子了。亲自上门是给你留脸面,既然你不要——"
他语气冰冷:“我这就去求一道圣旨赐婚。我倒要看看,顺天府是听您一个寡妇的,还是听当朝天子的。”
他说完便大步走了,袍角翻飞,头也没回。
我笑了笑,谢云璟,你以为皇城的门只朝你一个人开?
我把诰命服的最后一颗盘扣系好。
“青黛,备车,去宫里。”
青黛愣了:“夫人……这会儿已经落钥了。”
“落钥了?”我笑了笑,“那就让皇后娘娘开宫门。她欠我一条命,该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