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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既白神色更冷。

「这块纸来路不明。」

「你若肯说实话,我可以查。」

「若又想拿假证据翻案,我保不住你。」

保不住我。

六年前他也说过这句话。

那时我去见他。

他把婚书撕碎,扔在地上。

说温家犯的是欺君之罪。

他保不住我,也不会再娶我。

我看着秦既白。

「我从未求你保我。」

「把东西还我!」

他将红纸收入袖中。

「等我查清,再给你答复。」

可当天夜里,红纸便失窃了。

秦既白站在空盒前,脸色难看。

「现在,你肯查郡主了吗?」

他沉默片刻。

「锦屏没有来过,她之前一直和我在一起。」

我彻底死了心。

他还在为她找借口。

赵锦屏何必亲自来?

这座府里,多的是替未来主母卖命的人。

第三日,秦既白加强了守卫。

我和阿苒没能逃出去。

赵锦屏也不再装好人。

她命人把阿苒带回宁王府。

我冲到门口时,只看见一辆远去的青篷车。

秦既白拦住我。

「她只是郡主的婢女。」

「你发什么疯?」

我第一次求他。

「拦下那辆车。」

「车里的人是阿苒。」

秦既白神色一滞。

「温苒在乐坊。」

「那个哑婢与你毫无关系。」

我问他。

「你亲眼见过乐坊名册吗?」

「常安查过。」

我抓紧他的衣袖。

「常安若骗了你呢?」

秦既白低头看着我的手。

「所有人都骗我,只有你说的是真话?」

这一句话像刀,割断了我最后的指望。

我松开了他。

「是。」

「你继续信他们吧。」

「总有一日,你会付出代价。」

秦既白脸上掠过怒意。

他命人关死院门。

「大婚之前,不许她踏出这里。」

「剩下的喜笺,一张都不能少。」

我被拖回纸槽旁。

炉火烧了一夜。

我的双手已经握不住石杵。

只能用手臂压着,一点点将檀皮捣烂。

掌心的伤泡进碱水。

白色皮肉翻卷,很快又被染红。

陈医女听说我出了坊,偷偷来过一次。

她被侍卫挡在门外。

我隔着门听见她大喊。

「她肺里全是纸尘。」

「再做下去,她会死的!」

守卫把她推下台阶。

秦既白当时就在书房。

他没有出来。

大婚前一日,我做完了二百九十九张纸笺。

最后一张怎么也制不成。

纸浆落上竹帘,血便从指缝渗进去。

捞起的每张纸,都带着暗红斑点。

我试了七次。

地上堆满废纸。

常安来催。

「郡主说三百是圆满之数。」

「少一张,便是存心诅咒婚事。」

我将布条一圈圈缠紧。

第八次,终于制成了。

红纸薄如蝉翼。

日光下,龙凤暗纹交颈相缠。

我把它铺在烘板上,胸口突然一阵剧痛。

黑血喷在红纸边缘。

这是温家最后一张澄纹纸。

从今往后,我再也做不出了。

大婚当日,秦府宾客盈门。

我抱着三百张喜笺走进正厅。

秦既白穿着红色婚服。

赵锦屏坐在他身旁,满头珠翠。

众人交口称赞,说他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我把喜笺放在案上。

「做完了。」

「把阿苒还给我。」

宾客们全都看过来。

有人认出了我。

六年前的罪犯之女,如今衣衫褴褛地站在婚堂上。

窃笑声很快响起。

秦既白皱起眉。

「此事回头再说。」

「你答应过我!」

赵锦屏轻声叹气。

「既白,你还没告诉她吗?」

秦既白看了她一眼。

赵锦屏不紧不慢地抿了口茶。

「前几日,她便染病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