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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盯着她。

身体开始摇晃。

秦既白低声说。

「我也是才知道。」

「温芷,节哀吧。」

喉间涌上一股腥甜。

一口鲜血喷出,落在他的婚服上。

满堂惊呼。

秦既白伸手扶我。

我避开了。

赵锦屏走过来,擦去我唇边的血。

俯身时,声音只有我能听见。

「别急,你妹妹没死。」

「她就在这里。」

她满脸笑意,享受着愚弄别人后的快感。

我抬头望向她身后的送嫁婢女。

最后一人戴着面纱。

腕间露出半个月牙疤。

是阿苒。

赵锦屏捏住我的下巴。

「不过可惜,喜宴结束,你们姐妹会一起进诏狱。」

「伪造贡纸,够你们死两回了。」

我倒下时,秦既白接住了我。

宾客还在。

赵锦屏的父亲宁王也坐在高堂。

秦既白若在此时停下婚礼,便会得罪整个宁王府。

他只犹豫了一瞬。

「送她回西院。」

我被抬出婚堂。

喜乐重新响起。

阿苒跟着送我的婆子出了正厅。

走到回廊,我突然撞翻炭盆。

浓烟挡住了众人的视线。

我拉着她钻进假山后的窄道。

那是秦家旧宅留下的运水渠。

出口通向后街。

我早已探查清楚地形。

我取出早已藏好的两身布衣。

她扶着我换下罪衣,又将一只油纸包塞进我怀里。

里面是丢失的红纸。

还有宁王府造纸院的账册。

原来她被带回宁王府后,趁看守松懈偷出了证据。

我们不敢耽搁,混入送菜的车出了秦府。

我告诉阿苒。

只要到了驿站,便可换马出城。

躲过了今天,再找机会把证据交给巡察御史,宁王便无法只手遮天。

菜车驶过长街时,我听见秦府的喜乐。

六年前,我也曾想过嫁给秦既白的样子。

父亲说要卖掉城南的两间铺子,给我添嫁妆。

阿苒闹着要当送嫁童女。

秦既白则偷偷告诉我,什么都不用带。

他说,我肯嫁他,已经是天大的福气。

如今,我却从他的婚宴上逃走。

车子驶出两条街,身后传来马蹄声……

就在半个时辰前。

陈医女闯进了婚堂。

她将我六年来的病案摔在秦既白面前。

我的肺病不是突然发作。

三年前,我便开始咳血。

她把病案送到秦府,求大理寺减免苦役。

每次都被常安退回。

理由只有一句。

秦大人不愿徇私。

陈医女还带来一名老狱卒。

当年宁王派人逼供时,老狱卒就在门外。

他听见宁王的人威胁我。

若不认罪,便让秦既白死在诏狱。

秦既白翻开旧案,才发现我的供词中没有一句提到他。

也正是因为这份供词,他才得以无罪释放。

从而有了重入仕途的机会。

他恨了我六年。

却连那张供词都没有看完。

赵锦屏当场斥责老狱卒诬陷宁王。

秦既白没有同她争辩。

他只是看着陈医女。

「温芷还能活多久?」

陈医女说。

「她若不碰碱水,兴许能撑三个月。」

「可她替你做了十日喜笺。」

「如今,三日都未必有。」

满堂宾客面前,秦既白摘下了新郎的玉冠。

他撕开婚服,转身追出秦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