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父亲母亲争吵的事传入了长姐耳中。
她自觉惭愧,半夜来向我下跪寻求原谅。
“欢喜,都是我不好,我不该抢了你的婚事。求你看在我恋慕太子哥哥多年的情分上,宽宥我这一次吧。”
“从小到大,你争了我这么多回,我只与你争这一回,你让我一次好不好?”
我挣开她的手。
“不好。”
“长姐,你真的不知道吗?”
“什么?”
“从小到大,我争的不都是你不要的东西吗?”
“你十岁那年,嫁了巡盐使的姨母来家中做客,给你的礼物是一支海棠珊瑚簪,你瞧不上,想要我的那份玛瑙臂钏。母亲一眼就看出来了,将我推到你跟前,说我要争你的簪子。于是你得偿所愿地换到了你想要的臂钏。”
“你十一岁时得罪了郡主的小女儿,人家将妓子穿过的衣裙赏赐给你,你自觉屈辱,就在这个时候母亲又将我推了出去。我又争到了你被赏赐的衣裙。”
“你十三岁那年,好胜非要和御史家的千金争彩头,可皇后娘娘的彩头是一碟番邦贡糕,里面有样果子你吃了会过敏。得了彩头的你被众人起哄着尝味,你不敢吃,又怕得罪娘娘,于是父亲把我推了过去。”
“我又争到了那碟点心,然后我因为过敏病了一个月,差点病逝。”
长姐的脸色越听越白,她哭着求我别再说了。
我蹲下身来,慢条斯理地擦去她脸上的泪。
“桩桩件件,包括东宫选暗卫那次,你明知道父亲心疼你还故意装作噩梦连连,因为你知道只要你害怕,父亲就会把我推出去。”
“那天夜里,父亲说我要争你名额的时候,你真的没有看见我哭红的眼吗?”
长姐已经泣不成声,而闻讯赶来的母亲看到跪在地上脸色苍白的长姐时心疼得不能自抑。
“你这是要对你长姐做什么!不过是抢了你一桩姻缘,你竟要她下跪,你好狠的心呐!”
父亲将她们接走,让我在祠堂关禁闭。
初春的夜里又黑又凉,我跪在蒲团上看着眼前的列祖列宗。
心里一片荒凉。
第二日天一亮,母亲身边的嬷嬷将我偷偷接了出来。
我被缚住手脚,堵住口舌,母亲坐在我旁边让我看向前方。
那有一块巨大的屏风。
屏风的另一面长姐正在给太子煮茶。
“孤都不知,你还有这般手艺。”
“殿下说笑,臣女从前哪得这机会在殿下面前班门弄斧呢。”
隔着屏风,我能瞧见两人举止亲昵,看得出来太子很喜欢我姐姐。
“太子殿下,臣女近日总是惶恐,若非臣女陪陛下困于溪谷半月,殿下还会请旨赐婚吗?”
“你怎么会这么想?孤中意的自始至终都是你,若救我的是旁人我也只会许其金银田亩,只是因为是你,孤才请求赐婚的。”
我挣扎的动作一顿。
母亲朝我露出一抹得意的笑来。
“你看啊欢喜,不是我们要抢你姻缘。”
“是太子殿下他自己选择了你姐姐,你也不想想,每每你和阿姝出现在人前,任谁都要夸阿姝好颜色,而你呢?”
我从小到大都是捡姐姐不要的衣裳首饰。
那些过时不适的珠宝华裳套在我身上只会显得滑稽。
所以人人提起林家的两个女儿只会夸姐姐姝色动人。
至于小的那个,也就那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