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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胎儿已经保不住了,必须立刻做清宫手术,否则有大出血休克的危险,让你丈夫马上过来签字!”

急诊科医生举着血淋淋的手套,语气急促而严厉。

我躺在冰冷的平车上,周围是嘈杂的人声和仪器滴答的警报。

“医生,我丈夫来不了。”

我深吸一口气,喉咙里全是苦涩。

“我自己签可以吗?”

“这是全麻手术,必须有直系亲属或者配偶签字!”

护士把手机塞进我手里。

“快给你老公打电话,人命关天的时候,有什么事能比你现在的命重要?”

我看着屏幕上那个熟悉的名字,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背景音里带着高雅的小提琴声,还有温月细细的笑声。

“苏慕沫,你又搞什么鬼?”

周砚辞的声音很不耐烦。

“救护车开到小区楼下的时候,邻居都在群里问怎么回事。”

“你为了争风吃醋,连120都敢随便叫了?”

“周砚辞,我在市中心医院急诊科。”

我看着天花板上惨白的日光灯,声音平静得连我自己都觉得陌生。

“我怀孕三个月了,刚刚大出血,孩子没保住。”

“现在医生需要你过来签清宫手术的同意书。”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达五秒的死寂。

随后,传来一声冷笑。

“苏慕沫,你为了骗我过去,连怀孕这种谎话都编得出来?”

“我们之前做体检,医生还说你内分泌失调不容易受孕,你现在跟我说你怀孕三个月了?”

“月月说她害怕听到救护车的声音,我就先带她来半岛酒店住了。”

“你为了争风吃醋,现在让人在医院装医生吓唬我,有意思吗?”

微信里跳出来一张照片。

周砚辞发来的。

精致的白瓷餐盘里摆着黑松露班尼迪克蛋,旁边是一束带着露水的粉色百合。

“我给你叫了同城外卖,是你最爱吃的那家海鲜粥。”

周砚辞在电话里冷冷地说道。

“和月月吃的是同一家连带餐厅出品,连配送费都是我付的,够公平了吧?”

“别在医院丢人现眼了,赶紧回家吃完粥把房间卫生打扫干净,家里很乱。”

嘟嘟嘟——

电话被单方面挂断了。

护士站在我身边,脸色铁青。

“这男人还是人吗?你流了这么多血,他竟然以为你在演戏?”

“护士,把知情同意书给我吧。”

我抹去眼角滑落的一滴泪,朝着医生伸出手。

“我已经决定和他离婚了,后果我自己承担。”

医生叹了口气,最终还是把手术单递到了我面前。

麻醉师走过来,冰冷的液体顺着手背的留置针推入血管。

视线开始模糊的时候,我脑海里浮现出周砚辞向我求婚时的画面。

他举着一枚不够大也不够亮的小钻戒,跪在出租屋的复合地板上。

他说,沫沫,以后你痛就是我痛,我绝对不会让你一个人进医院。

绝对不让你承受半点孤单。

原来所有的山盟海誓,在所谓的“公平”和青梅竹马面前,都薄得像一张废纸。

随着麻药逐渐剥夺知觉,我用仅存的意识在心里对那个没见过面的孩子说了声对不起。

连同我爱了周砚辞的这十年,一起死在了这个台风划过的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