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辞哥,沫姐是不是还没消气?”
“她把脏衣服扔在盆里,把我那双限量版的高跟鞋都弄脏了。”
门外传来温月娇嗔的抱怨声。
接着是周砚辞急促的脚步声,最后停在客卫的门板前。
“苏慕沫,你又在抽什么风?”
周砚辞把门拍得震天响。
“你明知道月月明天面试要穿那双鞋,你把沾了泥水的外套往她鞋子上扔什么?”
我跌坐在冰冷的瓷砖地上,背靠着浴缸。
鲜血不断从体内涌出来,在白色地砖上开出一朵朵触目惊心的红花。
手指冻得连握拳的力气都没有。
“周砚辞,我肚子好痛。”
我隔着门板开口,声音被水流声打得支离破碎。
“带我去医院,求求你。”
门外的拍打声停顿了两秒。
周砚辞冷嗤了一声。
“苏慕沫,你现在的手段越来越拙劣了。”
“外面台风预警已经升级到红色了,市区几条主干道全被淹了,车子进水根本开不出去。”
“你就是看不得我多照顾月月一点,非要在这个时候折腾我是不是?”
温月在旁边轻声劝慰。
“辞哥,可能沫姐真的不舒服呢?要不你还是进厨房给她下碗热面条吧。”
“她就是平时被我惯坏了。”
周砚辞的声音里带着自以为是的宽容。
“月月,你不用替她说话。你的鞋子弄脏了,我转两万块钱给你,明天去专柜买双最新的同款。”
“等台风过了,我带你去三亚散散心,正好有画廊在那边展览。”
他顿了顿,又冲着门内拔高了音量。
“苏慕沫,我也给你订了同班机的头等舱,连酒店房间都和月月是一模一样的海景套房。”
“你洗完澡赶紧把地拖干净,吃两片布洛芬睡一觉,别再无理取闹了。”
脚步声渐行渐远,客厅里传来电视机播放综艺娱乐节目的欢笑声。
我低头看着地面上越来越大的一滩血迹。
三年前我们备孕失败时,周砚辞曾抱着我哭了半宿。
他趴在我平坦的小腹上发誓,说只要有了宝宝,他连命都可以给我们娘俩。
现在,我身体里的这一半血脉正在一点点流失。
他却在外面给别人转账买鞋。
门外又传来温月的脚步声。
她似乎是走到了门口,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诡异的笑意。
“真羡慕沫姐,辞哥为了不让你吃醋,连给我买鞋都要给你买双同款。”
“哪怕你平时只穿几十块钱的平底布鞋,根本穿不上三万块的细高跟。”
“沫姐,其实你心里清楚吧?辞哥每次给你买同款,不过是为了掩盖他先为我挑选心意时的愧疚。”
她说完,踩着拖鞋哒哒哒地走远了。
我咬破了嘴唇,铁锈味在口腔里蔓延开来。
没有再喊一声痛,也没有再向外面那个男人求救。
我用颤抖得几乎握不住手机的手,拨通了急救中心的电话。
“你好,我在这里大出血,怀疑是流产。”
“对,地址是静安路四号楼二单元八零一。”
“请尽快派救护车过来,我快要撑不住了。”
挂断电话,我用最后一丝力气抓过架子上的浴巾,死死裹住下半身。
听着客厅里周砚辞给温月削苹果的调笑声,我缓缓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