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扑通!”
遗体砸在泥水里,泥浆溅起老高。
队伍里惊呼声四起。
“作孽啊!尸身落地了!”
大家手忙脚乱地去扶。
小姨指着沈砚的鼻子痛骂。
“你个没良心的东西!这是赶尸的大忌!你想害得我姐不得超生吗!”
沈砚一边检查顾柔的脚腕,一边大声顶嘴。
“大晚上柔儿好心陪着干妈走夜路,你们不领情还在说风凉话!”
我冲过去拽住他的衣领:“是我们求她来的吗!怀着孕就该在家待着,跑荒山野岭来干什么!你带她来做什么!”
“你是领尸匠,你最清楚赶尸半路尸身落地到底会有什么后果!”
沈砚一把推开我的手。
“都什么年代了你还搞这些封建迷信!落地又怎么样?死人能有活人重要吗!”
顾柔靠在树干上哭得梨花带雨。
“对不起,我又给大家添麻烦了。沈砚哥哥,对不起,我从一开始就不该来。”
她一边哭一边摸着肚子,声音拖得老长。
“被人骗了身子怀了孕,明明说好要娶我,结果快足月了那个男人却跑了。肯定是我太累赘了,所以走到哪里都被人嫌弃。”
沈砚心疼地抱住她:“你别乱想,就算别人不要你,不是还有我吗!”
顾柔哭得更大声:“可是你已经是瑶瑶姐的未婚夫了呀。”
大家在旁边听得直摇头。
小姨气得直跺脚:“我姐夫真是养出了一条白眼狼!”
沈砚转过头对着人群大喊:“我已经连夜赶过来了!全村就我一个人能做领尸匠,你们还能指望谁?我也没说不干了!”
他扶着顾柔在石头上坐好,转身准备回去重新抬竿。
顾柔背着沈砚,转过头朝我挑衅一笑。
突然捂着肚子在地上打滚。
“肚子好疼!好疼啊!”
沈砚吓坏了,跑过去问她是不是要生了。
顾柔连连摇头:“我也不明白,肚子就是好疼。”
她指着我妈的遗体,两只手在半空中乱挥。
“不要过来!你不要过来!”
沈砚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急促地问她出什么事了。
顾柔躲在沈砚怀里大喊。
“我看见一个女人!披头散发,张牙舞爪地要往我肚子里钻!”
沈砚转头盯向我妈的遗体。
我猜透他想干什么,大步挡在前面。
沈砚在路边折断一根粗壮的柳条,转身就要往我妈身上抽。
我拼命抱住他的胳膊。
“你疯了吗!那是打鬼的柳条!你要把我妈打得魂飞魄散吗!”
沈砚粗鲁地把我甩开。
“你妈不讲理要害柔儿!我必须为柔儿讨个公道!”
我大声质问他:“就凭她一句话你就要动手?我妈脸上盖着黑布,她要真看见了,让她仔细说说那个女人到底长什么样!”
沈砚举着柳条立在原地。
顾柔见状叫得更惨烈。
“好痛!她要钻进去了!我不要啊!”
沈砚彻底发作了,一把将我推翻在地。
李叔和小姨他们跑过来拦他,可他们上了年纪,根本拉不住年轻力壮的沈砚。
他举起柳条,狠狠抽在盖着黑布的遗体上。
顾柔喘着粗气说。
“好一点了,可是女鬼还在附近。”
我哭着扑向我妈。
沈砚手里的柳条没收住,一鞭子抽在我的背上。
衣服直接被打破一道大口子,皮肉翻开,鲜血流了出来。
我顾不上背上的伤,慌忙去检查我妈的遗体有没有被柳条破坏。
沈砚一把将摄魂铃砸向地面。
“我好心好意赶回来送葬,没成想干妈这么为难柔儿!我要带柔儿去镇上的医院做检查,要赶尸,你们就在这里等我回来!”
说完,他抱起顾柔,头也不回地顺着山路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