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抱着我妈的遗体大哭。
小姨从后面抱紧我,眼泪大颗大颗往下砸。
“我们瑶瑶怎么这么命苦!沈砚怎么能毒成这种白眼狼!”
我妈全是为了给沈砚找药才死在深山里的。
沈砚从小有暗疾,他自己都不清楚。我妈为了保住胡家这个独苗传人,一个人进了深山采药,失足跌落悬崖。
结果就换来他拿打鬼的柳条抽打遗体。
李叔愁得直拍大腿。
“瑶瑶,现在可怎么办啊!时辰真要耽误了!”
我擦干眼泪,从泥地里爬起来。
抓起一把纸钱,用力抛向夜空。
“天清地灵,尸随符行!”
我弯腰捡起沈砚丢弃的摄魂铃,重重地摇响。
“听我法铃,归入故里!”
背上的鞭伤还在往外冒血,我咬紧牙,强忍着疼,弯腰扛起那根粗竹竿。
“只求平安路,送尸返家门。”
我挺直了腰板,转头看向王叔。
“王叔,拜托你了。”
王叔眼圈通红,走过来扛起了后头的竹竿。
小姨急得直拉我的手。
“瑶瑶!自古以来女人就不能碰这营生啊!”
李叔也满脸不忍地看着我:“是啊瑶瑶,不是李叔拦你,但是村里的规矩在这摆着,没人敢破例啊。”
我看着小姨。
“小姨,这是我亲妈。”
“我爸是赶尸匠第十八代传人。我没跟他学过,但他教沈砚的时候我在旁边看过,我懂该怎么做。”
“我不能再等了,再等就误了时,我妈就找不到回家的路了。”
小姨还想劝我。
我把剩下的黄纸全塞进她手里。
“我不等他回来了。”
“就算他现在倒回来,我也绝不让他再碰我妈一根手指头。”
“小姨,拜托你来撒纸钱,帮我妈铺好这条回家的路。”
我转头看向李叔。
“沈砚拿柳条抽我妈的尸身,误了我妈回家的时间,我作为爸爸的唯一血脉,在此宣布将沈砚除名,他不再是我胡家出来的领尸匠,也不再是我的未婚夫!”
“李叔,劳驾你敲锣,帮我赶走山里的野兽,驱散路边的孤魂。”
李叔回想起沈砚的举动,最终点了点头。
随着一声响亮的锣响,队伍重新启程。
我领在最前面,一步一个脚印。
竹竿的重量压在肩膀上,磨破了皮,血水和汗水混在一起,浸透了孝衣。
白天歇息,晚上赶路。
我们连着走了三个晚上。
路上沈砚给我打了七八个电话,发了十几条短信,我连看都没看直接挂断。
第三天夜里,我终于领着我妈走回了村里。
灵堂已经搭好了。
乡亲们正准备合力将我妈下葬。
村口突然亮起刺眼的车灯,一个人直直地挡在了我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