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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妈带着弟弟和妹妹来北城旅游的时候,我正在一家餐厅兼职。

听见熟悉的声音,我的身体僵硬了一瞬。

餐厅入口处,站着四个光鲜亮丽的身影。

妹妹穿着公主裙走在最前面,皮肤白嫩,脸上只有无忧无虑的兴奋。

而我低下头,看见的是自己发白的牛仔裤和泡得皱皮的手。

身旁的同事悄悄凑近我耳边。

“知愿,你看那家人好幸福,一家四口儿女双全,热热闹闹的。”

“他们的孩子一定很幸福吧。”

幸福吗?或许吧,只是从来不包括我而已。

我努力扯起嘴角,却是迫不及待想要逃离。

可我刚转过身,尖利的声音忽地响遍安静的餐厅。

“陈知愿!你在做什么?服务员?”

妹妹捂住嘴,眼睛微微发红:“姐姐,还真是你,你用家里这么多钱,现在还跑来打工做什么?”

妈妈叉着腰:“钱又用完了?你又在装什么可怜?”

她急促地喘着气,像是被我气到:

“从小到大,就你会演戏,好吃好喝供你上到大学却反过来演得像我虐待你!”

周遭议论声渐渐多了起来,叽叽喳喳的,像一根根箭矢扎进我心口。

我愣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又是这样。

在人多的公众场合,妈妈总是格外控制不住情绪一般。

六岁那年的记忆开始浮现。

那天妈妈让我看着澡盆子里的妹妹,妹妹硬要往外跑,可我力气小拦不住。

澡盆子随着妹妹的动作翻了过去,我用身体垫着。

我的双手满是擦伤的血珠,妹妹毫发无伤。

而下一秒,带着凌冽的风的巴掌却直接落在了我脸上。

然后妈妈揪着我的耳朵,坐在了人来人往的小区公园哭嚎:

“就因为给妹妹买了新衣服没给你买,你就把她按进水盆里,你好狠的心!”

“你是天生坏种吗?”

以往和善温柔的阿姨们变了脸色,指着我:“这孩子看着乖,没想到小小年纪心思这么狠辣。”

“因为一条裙子就敢对人下手,我看你们还是小心点,指不定有什么反社会人格。”

指责的目光像潮水一样朝我袭来,我苍白着脸,可怒骂声盖过了我的辩解。

就像现在,无数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原本亲昵的同事也一脸尴尬地走到另一边。

一股难言的窒息感几乎将我吞没。

我近乎哽咽:“你们没给我学费,我自己出来兼职赚,有什么问题吗?”

粉雕玉琢的妹妹却先流了泪,她哭着说:“姐姐,值得吗?”

“爸妈弟弟,我们走吧,让姐姐好好想想。”

爸爸和弟弟揣着手走在最前面,从头到尾都仿佛事不关己。

只留下餐厅一片哗然:“所以是这女的是装可怜向家里骗钱?”

紧接着,经理走过来,给我转了二千八。

“陈知愿,你这样对店里影响不好,我们不好再留你了。”

眼前天旋地转:“经理……”

不等我说完,门口再次传来嘈杂声:“陈知愿在哪儿?林女士告你偷窃家里财物,跟我们走一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