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学报道前,我向妈妈要587块买机票。
妈妈头都没抬:“还坐飞机,你看我像不像飞机?”
“你咋不坐我头上?”
我咽下苦涩将自己五年的存钱罐打碎,却只够买一张三十六个小时的硬座票。
后来班级缴费名单出来时,全班五十个人只有我没交学费。
我以为妈妈忘记了,给她打电话:“妈,可不可以给我交一下学费?”
妈妈搓着麻将语带不耐:“开口就要五千块,你看我像不像提款机?”
朋友圈弹出好友动态,我下意识点开。
是弟弟晒出了rog顶配全家桶。
再往下,妹妹穿着全身奢牌去了顶流明星的签售会。
而我看着班长催缴信息,再次艰难开口:“妈……”
妈妈却忽然爆发了:“妈妈妈妈妈!我看你像我妈,全家就你事儿最多!”
未挂断的听筒里传来妹妹的撒娇。
“妈,放假我想去北城玩!”
“行,咱一家四口一起去。”
一家四口。
原来这个家从来就没有我的位置,那我又何必再强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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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那头一家四口温馨的对话还在传来。
妹妹撒娇说想吃糖醋排骨,弟弟说想再买个耳机。
妈妈通通笑着答应。
而我躺在医院的病床上,脑子里却只有“一家四口”这几个字在不断盘旋。
我没日没夜地兼职导致劳累过度病倒,可最后连学费都交不上。
弟弟妹妹却只需要烦恼放假去哪儿旅游。
室友此时走进病房,她拿出手机:“知愿,你弟弟买了rog全家桶诶,起码要八万块吧。”
她顿了顿:“不对呀,你家条件那么好,你为啥还要出来打工啊?”
可我却不知道该怎么说,只能苦笑摇头。
我只知道从很久以前起,无论我需要什么,妈妈都是这个回应。
初中时,我想要买一支两块的按动笔。
妈妈在大街上对我劈头盖脸一顿骂:“你看我像不像按动笔?”
“水笔不能用吗?怎么小小年纪就知道攀比!”
后来班上要交十块钱班费,她直接冲到我们教室指着班长:
“你看我像不像十块钱?你是不是在私自收钱?”
“陈知愿她不用,就不交这个钱了!”
那天老师把我叫到办公室,最后什么也没说,只拍拍我的肩叹了口气。
可我却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
而面对弟弟和妹妹时,妈妈永远都只会嫌弃便宜的东西质量不好。
妹妹说学校饭菜难吃,她直接向高级餐厅订了两份午餐每天送去学校。
甚至于妹妹一根发绳就够我买一辈子都用不完的按动笔。
此时妈妈许是发现电话还没挂断,她又数落起我的不是来:
“书没读多少,尽会花钱,要把这个家败光才高兴是不是?”
可我只是想要交上学费而已。
算了。
“不要了。”我轻声打断她,然后挂断电话。
室友还站在一旁,她尴尬地摸了摸鼻子:“那你学费怎么办?”
原本已经快凑齐,可生了个病又花去大半。
我无力地笑了笑,心口涌上浓浓的疲惫,最后拨通了爸爸的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他很快接通。
背景有些嘈杂,像是在应酬:“喂,知愿啊。”
“我都知道了,你妈就是那个性子,没有别的意思,你别跟她一般见识。”
我已经做好再次挨骂的准备,没想到却是久违的安慰。
我哽咽地开口:“爸……”
我以为爸爸终于看见了我的委屈,我以为这个家还是有人在意我的。
我几乎潸然泪下。
可下一秒,他随口打断:
“你自己也是,都成年了,本来就不该再跟家里要钱,你妈她也没做错。”
“对了,听说你在兼职?给我转两千过来,别让你妈知道。”
一盆冷水轰地兜头浇下,刚回暖的心彻底冰凉一片。
听筒那边还在说着话,可我却听不清了。
我茫然地看向吊瓶里的药水一点一点往下滴着,连带着我的身体都发冷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