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七点，林曼就到了。

她身后跟着化妆师、摄影师，还有两个提着礼服箱的助理。

我妈刚把早饭端上桌。

奶奶坐在主位，连筷子都没拿，就先朝我妈摆手。

“别吃了，林曼要试衣服，你去搭把手。”

我妈看了一眼桌上的粥。

她胃不好，早上不吃东西会反酸。

奶奶却把那碗粥往桌角一推。

“一顿不吃饿不坏，林曼等着呢。”

林曼扶着腰，笑得很轻。

“周姐，不用麻烦的，我自己也可以。”

嘴上这么说，她脚却没动。

两个助理把礼服箱打开。

里面是一条正红色缎面裙，裙摆拖得很长，腰后有一排细密的暗扣。

林曼走到我妈面前，背过身。

“周姐，我弯腰不方便，能帮我扣一下吗？”

我妈垂在身侧的手握了一下。

我把手机扣在掌心，点开录像。

镜头朝下，只露出半截地毯和林曼的裙摆。

声音却收得清清楚楚。

我妈走过去，一颗一颗替她扣暗扣。

那排暗扣从腰后一直排到裙摆下方。

她只能半蹲着。

客厅地砖凉，她的膝盖贴在地上，裤脚很快蹭出一圈灰。

林曼从镜子里看她。

“周姐，你手真稳。怪不得建明说，这个家以前多亏你。”

这话听着像夸。

奶奶在旁边嗤笑接了一句：“她也就这点好处。伺候人还行。”

我妈的手停了半秒。

林曼轻轻吸了口气。

“是不是扣太紧了？我肚子里这个娇气，勒一点就闹。”

奶奶立刻紧张起来。

“啧，刚夸一句就犯错，果然欠敲打。”

我妈又放轻动作。

但林曼忽然往前走了一步。

我妈的手还搭在她裙摆上，整个人被带得踉跄了一下，膝盖磕在茶几角。

砰的一声。

客厅里没人问她疼不疼。

我看着她的背影，紧紧的抿着唇。

林曼试完礼服，又坐到沙发上。

她把一只高跟鞋踢到我妈脚边。

“周姐，麻烦你帮我拿一下平底鞋。医生说孕妇不能久站。”

鞋柜就在她旁边。

她伸手就能拿到。

可她偏偏让我妈来

我爸从楼上下来，正好看见这一幕。

林曼立刻低下头，手扶着肚子。

“没事的，建明，我自己拿。”

我爸皱眉。

“周澜，一双鞋而已。”

我妈弯腰，把鞋拿给林曼。

平底鞋被林曼踢进了茶几底下。

我妈扶着茶几蹲下去，膝盖刚才磕过的地方抵在地砖上。

她把鞋摸出来时，手背上沾了一层灰。

林曼接过去，指尖碰到我妈的手。

“谢谢周姐。”

她声音压得很低。

“以后我进门了，还要多跟你学怎么照顾长辈。”

我妈抬眼看她。

林曼笑了笑。

“毕竟你虽然没生儿子，但照顾老人总是有经验的。”

客厅里静了一瞬。

我爸假装没听见，转身去倒咖啡。

奶奶却笑了。

“林曼说话直，你别往心里去。”

我低头，把刚才那一段视频单独存进云盘。

文件名我打得很清楚。

订婚宴当天，林曼逼前妻跪地拿鞋。

存完视频，我打开昨晚截下来的那张检查单。

林曼炫耀过很多次，说这是境外中介送检，最准。

报告右上角有编号，下面还有验真二维码。

我扫了一遍。

页面提示：编号不存在。

我换成报告上的中介网址，又扫了一遍。

跳出来的不是产检报告。

是一个常规血检套餐页。

我抬起头。

林曼正坐在沙发中央，手搭在小腹上，接受化妆师给她补妆。

奶奶在旁边笑得合不拢嘴。

“我们陈家，总算有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