订婚宴定在陈家常去的那家酒楼。

林曼穿着昨天那条红裙，站在我爸身边，手始终搭在小腹上。

我妈穿着那件服务员旗袍，跟在我们后面进门。

旁边有人小声说：“到底拿了陈家那么多钱，前妻帮个忙也是应该的。”

我妈的手在身侧收紧。

我握住她。

“妈，进去。”

宴会厅里已经坐满了人。

爷爷奶奶坐在主桌。

奶奶一看见林曼，就立刻招手。

“慢点慢点，别碰着肚子。”

林曼走过去，乖巧地喊：“爸，妈。”

奶奶笑得眼角皱纹都开了：“好，我们陈家就盼着你平平安安。”

她说完，又转头看我妈。

脸上的笑一下淡了。

“周澜，茶水间在那边。等会儿司仪叫你，你就把茶端上来。”

我妈没动。

奶奶皱眉：“今天亲戚多，别丢人。”

我爸听见了，走过来压低声音。

“周澜，就今天一天。你配合完，我就让你走。”

我妈看着他。

“陈建明，你让我穿成这样来，就是为了让我配合你？”

我爸避开她的眼睛。

“你别把话说得那么难听。林曼怀着孩子，不能劳累。你只是帮忙端杯茶。”

林曼站在不远处，正好听见这句。

她走过来，柔声说：“周姐，要不还是算了吧。”

她声音不大。

可旁边几桌亲戚都听见了。

我低头打开手机。

录音开着。

云盘也开着。

验真截图、付款凭证都在置顶文件夹里。

投屏页面也停在待确认的位置。

我妈看了我一眼。

我轻轻点头。

司仪的声音从音响里响起来说着客套话，但画风一转。

“今天还有一位特殊的客人，她就是陈先生的前妻，周澜女士。”

全场目光刷地看过来。

摄影师把镜头推近。

我妈的脸被灯光照得发白。

司仪笑着说：“周女士愿意来到现场，也证明陈先生和过去和平告别，彼此祝福。”

身后有人低声说：“前妻都来了，那肯定是真和平。”

我妈垂在身侧的手慢慢松开。

她没有看那些人。

茶水热气往上冒。

我妈试着挪了一下茶盘，指腹立刻缩了缩。

奶奶看见了，冷着脸提醒。

“端稳点，别把林曼吓着。”

司仪抬手：“接下来，请周女士为两位新人送上祝福茶。”

掌声又响了。

这一次，比刚才更刺耳。

我妈端起茶盘。

她一步一步往主桌走。

茶水在盖碗里晃。

热气扑到她手背上，红了一片。

我爸坐在林曼身边，眉头皱着。

林曼却抬起下巴，眼里藏不住笑。

她的手搭在小腹上。

我妈走到她面前。

她把茶盘放到主桌边。

没有递出去。

我的拇指停在确认键上。

摄影师的镜头还对着她。

爷爷的脸沉了。

奶奶刚要开口，林曼先笑了一下。

她抬起眼，声音不高，却刚好让整桌亲戚都听见。

“周姐，长辈都等着呢。”

她顿了顿。

“你还不赶快端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