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完,眼圈就红了。
我爸最吃这一套。
果然,他看我妈的眼神更冷。
“你看看人家林曼。怀着孕,还处处替你说话。”
“你呢?离婚协议给你多少,你心里没数?房子、车、现金,我哪样亏待你了?”
我妈抬起头。
“那些是协议里写好的。”
“那也是我给你的。”我爸把声音压低,“周澜,做人要知足。”
他把“知足”两个字咬得很重。
好像我妈二十年没拿工资的照顾,最后只配换一张服务员号码牌。
我拉住我妈。
再吵下去,明天不用端茶了。
他们今晚就能把“前妻贪心闹场”的帽子扣到她头上。
我笑了一下,把那张流程表折好。
“爸,奶奶,明天我妈会去。”
我妈猛地看向我。
我在桌下按住她的手。
林曼捏了捏包带,嘴角压了一下。
“那就辛苦周姐了。”
我爸脸色也缓了。
“早这样不就行了。”
他们走后,我妈一把甩开我的手。
“陈贝贝,你疯了?”
我关上客厅门,拿出手机。
我爸嫌手机屏幕小,家里那台旧一体机一直登着他的同步盘。
离婚前,他还让我妈帮他打印过公司材料,账号从没退。
昨晚我找大学报到表时,先看见的不是表格。
是江景壹号的认购书。
“妈,你看这个。”
屏幕上是那份购房认购书和付款凭证。
江景壹号,总价八千九百万。
买受人:林曼。
首付款:三千万。
付款日期,是三个月前。
我妈的脸色一点点白下去。
“那时候我还没离婚。”
“对。”
我妈翻出离婚协议的财产清单。
从第一页翻到最后一页。
没有江景壹号。
我又划开我爸名下公司的股权基金设立文件。
受益人一栏还没填名字,只写着四个字:陈氏长孙。
签署日期,是我妈生日那天。
那天晚上,我爸说公司临时有会。
我妈等到十点,自己吹了蜡烛。
现在我才知道,他那晚不是在开会。
他在给别人肚子里的孩子铺路。
我妈拿着手机,半天没动。
我低声说:“他们明天要的不是你帮忙。”
“他们要的是镜头。”
“你穿着这件旗袍端了茶,亲戚拍下来,婚内转移就能被包装成和平分手。”
“以后真闹到法院,他会说你知情、认可,还亲口祝福。”
我妈的嘴唇抖了一下。
这一次,她没有哭。
她只是慢慢把那件红旗袍从沙发上拿起来,摊平。
布料廉价,金边扎手。
那块备用服务员的塑料牌还别在胸口。
针脚扎歪了,背面有一截铁针露出来。
我妈的指腹碰上去,立刻冒出一点血珠。
她摸了摸领口,忽然笑了一声。
“原来他们不是让我端茶。”
“他们是让我给林曼盖章。”
她把旗袍叠好,放回纸袋。
“贝贝,明天我端。”
“但你把这些东西备两份,一份云盘,一份现场能放出来的。”
我把截图存进云盘,又备份到另一个账号。
刚做完,林曼的语音发了过来。
我点开。
她的声音甜得发腻。
“周姐,明天茶别端太烫。”
“我怀孕闻不得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