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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孙。

林曼拿出一张检查单,他们就把她供到了主位上。

“妈,您别这么说。贝贝也很优秀的。”

“只是男孩子嘛,老人总会多疼一点。贝贝,你别往心里去。”

“林阿姨,我没往心里去。”

她脸上的笑僵了半秒。

我爸脸色沉下来:“陈贝贝,怎么说话的?”

“她没说错。”我妈突然开口。

“林小姐是你未婚妻,按辈分,贝贝叫她阿姨,没问题。”

我爸盯着我妈看了几秒,忽然把一只纸袋扔到沙发上。

“明天穿这个。”

纸袋口没封好,一截红色布料滑出来。

我妈伸手抽出来。

那是一件酒楼服务员穿的旗袍。

红得刺眼,领口缝着金边。

林曼低声解释:“周姐,端茶的人统一穿红色,喜庆。”

我妈把旗袍攥在手里。

旗袍胸口别着一块塑料牌。

备用服务员。

四个字印得很黑。

我爸还嫌不够。

“周澜,明天亲戚都在。你别闹,也别甩脸色。”

“你跟我已经离婚了。大家好聚好散,才是体面。”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小曼才是这个家的主人,你住这就得看她眼色,她还是个孕妇,少惹她生气。”

我按住她的手腕。

她的指尖还在抖。

我低声说:“妈,先别吵。”

我爸听见了,脸色缓了点。

林曼从包里拿出一张打印纸,放到茶几上。

“这是明天的流程。周姐,你看一下,很简单的。”

我拿起来。

第一页写着宴会时间、宾客签到、双方长辈入座。

第二页写着敬茶、合影、祝福视频。

我的目光停在第三行。

前妻周澜:端改口茶。

我妈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久到林曼脸上的笑都有点挂不住。

“周姐,不用紧张。”她把碎发别到耳后,“就是走个形式。你端一下茶,说两句祝福的话,亲戚们看见了,也就知道你和建明是和平分开的。”

和平分开。

我差点笑出声。

我爸把我妈从主卧赶去客房,转头把新欢衣帽间贴到门上。

现在还要她穿服务员旗袍,端茶给小三。

这叫和平。

我妈把流程纸放回茶几上。

“我不去。”

客厅里一下静了。

我爸的脸沉下来。

“周澜,你别在这个时候犯轴。”

奶奶还没挂电话,听见这句,嗓门立刻拔高。

“她凭什么不去?要不是她这些年生不出儿子,我至于到亲戚面前抬不起头来吗?她有什么好委屈不想去?我还委屈呢!”

这句话落下来,我妈的背僵了一下。

这二十年,爷爷半夜血压高,是她披衣服下楼找药。

奶奶做白内障手术,是她在医院走廊睡了三晚。

我爸公司刚起步时,她卖掉外婆留给她的金镯子,补过第一笔货款。

现在他们把这些都折成一句话。

吃了陈家的饭。

我妈的手落在膝盖上。

我看见她指甲掐进掌心。

林曼轻轻碰了碰我爸的手臂。

“算了,建明。周姐不愿意就算了,别为了我为难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