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宴的质问砸下来时,病房里安静得只剩仪器声。
我看着他发红的眼睛,没有回答。
霍霆泽起身,挡在我床前。
“陆医生,她刚保住孩子,不适合被你审问。”
陆宴像没听见,死死盯着我。
“宋南宁,你说话。”
护士推门进来,冷声赶人。
“患者需要休息,家属以外的人请离开。”
“我是她未婚夫。”
“不是。”
我抬头看他。
“陆宴,我们早就结束了。”
第二天晚上,医学表彰晚宴照常举行。
医生并不建议我出院。
是霍霆泽安排了医疗团队全程随行,我才坐着轮椅去了晚宴现场。
导师第一时间拦住我,压低声音警告:
“宋南宁,今晚别闹。治疗成果已经进入评审,你现在撤销授权,就是毁了所有人的前途。”
我看着她。
“你们拿我的东西救人,还要我感恩?”
导师脸色沉下去。
“你别忘了,是研究所培养了你。”
“那你也别忘了,核心临床方案是谁写的。”
闪光灯亮起。
陆宴推着林初夏进场。
他眉眼温和克制,对媒体微笑:
“南宁今晚会来,我相信她会想明白。”
林初夏坐在轮椅上,苍白柔弱,眼神却越过人群落在我身上。
像在等我低头。
陆宴走到我面前,牵住我的手。
我刚要抽回,他已经当众打开戒盒。
那枚婚戒躺在里面,内圈刻着我的名字缩写。
从前我以为,那是他给我的一生。
如今,它成了逼我低头的筹码。
“阿宁,签下补充授权,我今晚就宣布婚期。”
他声音低柔。
“孩子需要爸爸。”
周围议论声压过来。
“陆医生都这样了,她还想怎么样?”
“怀着孩子还闹项目,太不懂事了。”
陆宴顺势替我解释:
“南宁只是怀孕后情绪不稳,我会带她回家,也会劝她补上授权。”
一句话,把我所有反抗都变成了无理取闹。
林初夏忽然伸手摸向我的小腹。
“南宁姐,以后我会把他当亲生的。”
我拍开她的手。
全场瞬间静了。
陆宴皱眉,压低声音警告:
“别在这种场合失态。”
宴会厅大门在这时打开。
霍霆泽走进来,身后跟着霍氏医疗集团的法务和临床团队。
他越过所有人,停在我面前。
“宋主理,可以开始了。”
陆宴攥着我的手僵住。
导师脸色骤变。
我抽回手,接过麦克风。
“各位晚上好。”
“我是霍氏临床医学中心的核心主理人,也是今晚所有治疗合作资格的唯一决策人。”
人群一片哗然。
我抽出两份报告,砸到陆宴胸口。
“一份是你一直不肯复查、也不愿面对的重度无精症诊断。”
“另一份,是胎儿亲缘鉴定。”
陆宴低头看清标题,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尽。
我看着他,平静开口:
“你一直告诉自己,那只是一次异常指标,所以连复查都不敢去。”
“陆宴,这个孩子是霍霆泽的。”
“你连认领他的资格都没有。”
陆宴攥着报告,声音破碎:
“所以从一开始,你就不要我了?”
我看着他。
“不是从一开始。”
“是从你亲手把我的针剂,推进林初夏身体里的那一刻。”
林初夏忽然尖叫:
“不可能!授权明明已经生效了!”
我转头看她。
“谁告诉你,你用的那份授权是真的?”
“陆宴拿走的,只是一支未经稳定程序激活的样本针剂。”
“真正的治疗许可,从来没有生效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