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一下子安静了。

林佳佳最先红了眼眶。

“妈，我们忙了半个月给您办寿宴，您怎么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让我们难堪？”

我看了一眼满屋的花圈和白布。

“这是寿宴？”

林志强赶紧打圆场。

“妈，这叫生前告别。现在网上很流行。”

“我们是想着，您年纪大了，有些话早点说开，对谁都好。”

林美兰也跟着叹气。

“您一个人守着三套房有什么用？志强做生意缺周转，我家浩浩要上学，佳佳结婚还没婚房。”

“我们都是您的亲生孩子，房子早晚不还是我们的？”

大姨在旁边劝我：

“秀兰，孩子肯给你养老就不错了。你把房子早些分好，以后谁照顾你，也有个说法。”

“就是。”表嫂接话，“你总不能把房子带进棺材吧？”

另一个亲戚还笑着说：

“三个孩子一人一套，多公平。你要是哪套多给了，兄妹以后才真要打起来。”

上一世，我就是被这些话堵住了嘴。

所有人都说孩子只是提前拿走迟早属于他们的东西。

没人问过，那我活着的时候住哪里，生病了靠什么。

我没和他们争。

我让主持人找来一沓白纸，摆到三个孩子面前。

“既然你们说分房是为了给我养老，那就把养老也分清楚。”

我先看向林志强。

“商铺一年租金十二万。你拿走以后，每月给我四千生活费，医疗费承担三分之一，每年一到四月由你负责照顾。”

林志强皱眉。

“妈，我公司刚起步，哪有时间天天照顾人？”

我又看向林美兰。

“学区房现在市价两百多万。五月到八月归你，住院陪护不能请护工糊弄。”

林美兰立刻急了。

“浩浩学习这么紧，我还要接送孩子，怎么可能住到您家？”

最后是林佳佳。

“剩下四个月归你。以后我真动不了，你负责给我洗澡、换衣服。”

林佳佳脸都白了。

“妈，我还没结婚呢。让男朋友知道我以后要伺候老人，他怎么想？”

我点点头。

“可以。你们不愿意亲自照顾，就按市场价请护工。”

“每人每月再交五千，医药费按三份平摊。谁连续两个月不管我，房子原样退回。”

“明天一起去公证处，谁先签？”

三个人刚才抢过户协议时争先恐后。

现在却一个比一个安静。

林志强憋了半天，沉着脸说：

“一家人谈钱，多伤感情。”

我笑了。

“分我的房时不伤感情，给我养老就伤了？”

林美兰小声嘀咕：

“哪有当妈的跟孩子签这种协议。”

我点点头。

“也没有几个孩子，会在亲妈活着时给她办葬礼。”

我把笔推过去。

“房子一人一套，养老也一人四个月。”

“谁先签？”

那场所谓的生前告别，最后闹得不欢而散。

亲戚们走的时候，还在小声议论我越老越计较。

林志强临走前把门摔得震天响。

“妈，您今天让我们兄妹丢尽了脸。”

“等您以后真需要人照顾，别怪我们心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