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缩在被窝里,全身的肌肉都僵硬了,汗水把后背打湿了一片。
就在这时,寂静的黑暗中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平板、生硬、没有起伏。
“你……还不睡吗?”
小张在问我。
她背对着我,怎么知道我没睡?
我死死闭着眼睛,连呼吸都拼命压制,根本不敢接话。不知过了多久,由于精神极度紧张,我竟然浑浑噩噩地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天已经大亮。
我猛地坐起身朝对面望去。
小张的床上只有揉乱的被子,空无一人。
难道昨晚是一场梦?
我走下床,走过小张的床位时,眼角余光扫到她的被子上有一块深色的痕迹。
我伸手摸了一下。
冰凉,散发着一股淡淡的、像死水沟一样的腥臭味。
“钥匙放哪了……”
门外突然响起拧动门锁的声音。
门开了。
小张推着一个巨大的行李箱,满头大汗地走了进来。
我整个人僵在原地,死死盯着她的脚。
“小张?你……你什么时候出去的?”
“什么出去?我刚从火车站回来啊。”小张把行李箱往地上一摔,心有余悸地拍着胸口,“气死我了,昨晚赶上大巴坏在半路,折腾到今天早上才到。不过这不重要,我跟你说,一楼的宿管阿姨绝对不对劲。”
我喉咙发干:“阿姨怎么了?”
“我刚刚进楼的时候,路过值班室。
发现大门是反锁的,我叫了好久阿姨才来开门。
开门的时候,她背对着我,怀里抱着个什么东西在啃。”
小张压低声音,眼神里全是恐惧。
“我伸头看了一眼,那形状……黑乎乎的,好像是一条人腿。阿姨满嘴都是血。”
我头皮发麻:“不可能吧,怎么会吃人……”
“可能吧。”小张突然改口,有些生硬地笑了笑,“也许是我赶夜车太累,看错了,看成大猪蹄子了。没事,我先补个觉。”
她说完,自顾自地爬上床,盖上被子不再说话。
现在,我的大脑彻底陷入了混乱。
如果现在这个小张说的是真的,她昨晚根本没回来。
到底谁在撒谎?
我看着小张背影,不由得发抖。
难道他们今天到底怎么了,我昨天难道出幻觉了?
当晚,小张似乎一切正常。
那只黑猫也跑了回来,老老实实地趴在书桌底下。
我关好门窗,重新上了床。
半夜。
我再次被一阵奇怪的声音惊醒。
“嚓……嚓……嚓……”
我找了半天的声音方位,最后我发现声音不是来自对面,而是来自我的身体下方。
有人在用指甲,狠狠地刮擦我的床板。
我全身的血流仿佛瞬间静止了。
我以为是黑猫,迷迷糊糊睁开眼,却发现黑猫正趴在我的枕头边,两只幽绿的眼睛死死盯着床底下,全身的毛彻底炸开。
“小张?”我颤声喊了一句。
对面没有回应。
我转过头,小张的床铺在月光下,又空了。
身下的刮擦声越来越大,甚至带起了木板的微弱震动。
我摸出手机,打开摄像功能,将手臂死死伸出床沿,把镜头倒悬着,对准了我的床板下方。
手机屏幕上,闪光灯瞬间亮起。
看清画面内容的那一秒,我的呼吸彻底停滞了。
我的床板下面,贴着一个人。
是小张。
她背靠床板,严丝合缝地紧贴在我的床板背面。
手指缓慢的抠挖着木板。
隔着一张木板,她正跟我背靠背地躺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