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气掀桌的人变成了爸爸。

“他才五岁！他都没好好看这个世界，我甚至连个名分都给不了他们母子，你们怎么能这么残忍！”

他的肩膀垂了下去。

“夏书晴，都是你把念念教坏了。我每天在外边打拼供你们吃喝不愁，现在我的儿子要死了，你们一点同情心都没有吗？”

妈妈看着满地碎片，低低冷笑出声。

“五年……你真无耻啊。”

“顾建明，老总当久了，你忘了你是靠我家扶持，在我爸妈意外去世后你才继承的我家公司吗？”

“你让我当全职主妇，在家照顾孩子，隔绝我的一切社交，你呢？”

“你拿着我娘家的钱去养女人，还让我的女儿给私生子捐骨髓？”

“天底下怎么能有你这么下作的禽兽！”

妈妈气得浑身发抖，我轻轻握住妈妈的手，心疼的望着她。

她擦干眼泪，对我宽慰笑了笑。

“顾建明，这都是你的报应。”

“我要跟你离婚。”

上辈子手术成功后，爸爸火速跟妈妈离婚，妈妈输了官司，身上仅剩的钱全都拿来给我治疗。

她那样一个坚强的人，弯了身子，低声下气去求爸爸。

可爸爸说什么。

他在电话里说，没钱救我，那妈妈就跟我一起死得了。

“我错了，书晴，我承认我做错了事，我们的事之后再说，现在先救孩子好吗？”

爸爸跪在地上给了自己两耳光。

很响。

他对着我发誓。

“念念，爸爸保证，只要你救了弟弟，我就跟他们断绝关系，以后只守着你和妈妈，只爱你们，绝无二心，好不好？”

爸爸颓废的样子好可怜，可我心里，却一点感觉都没有。

那时候他为了让妈妈同意也发誓了。

我信了。

手术前的穿刺时期，他在我身边嘘寒问暖，寸步不离，让我以为我用骨髓换回了一个完整的家。

手术成功后，我再也没见过他。

我在病床上疼得屎尿失禁，眼睛看不清了，身体也只能扭曲。

而他给恢复健康的私生子买了高价玩具，还提前订好了去迪士尼游玩的机票。

望着爸爸那双通红的眼眶，我摇头。

“我不愿意。”

妈妈决定离婚，她不爱爸爸了。

她和我一样，不要爸爸了。

“你……”

爸爸的手机响了，他的语气变得温柔，叫对面宝宝，轻哄着安慰。

这样的爸爸，从没在家里出现过。

“你放心，有我在。”

老师说父亲是家里的顶梁柱，父亲在，家人才会安心。

所以我和妈妈，从来就不是他的家人啊。

不等爸爸打完电话，妈妈将桌上的东西扔到爸爸身上。

“滚！你给我滚出去，别再出现我女儿面前！”

妈妈干呕了声，她满脸厌恶，推搡着爸爸出去。

我盯着烂成一滩的蛋糕。

这次我拒绝了，我和妈妈一定会好好的。

门开。

我抬头，看见爷爷奶奶来了。

印象中，我都快忘记他们的样子了。

“这……建明，你都跟她说了吧？”奶奶叹息，噗通一声跪在妈妈面前。

“妈，你这是做什么！”妈妈拉着我后退。

“书晴啊，我跟你爸年纪大了，身子也一天不如一天，咱们顾家就得了这么一个宝贝孙子，你大人有大量，就算不原谅建明，也看在我们两个老人家的面子上，让你女儿去救救轩轩吧。”

“妈！”爸爸去拉奶奶起来，奶奶推开他，她伸出干枯黄瘦的手抹眼泪，“书晴，我求求你了，求求你答应了吧，那孩子还那么小，他不该受这种苦啊！要是他没了，我和你爸也活不成了啊！”

爷爷背过身摇头，“小孩子不明事，你别记恨他，错在我们，等他好了，我们把命赔给你都行。”

妈妈站不稳，我用力站直，好让妈妈靠着。

“你们全家，都把我当傻子骗，呵呵……”

我妈哑着嗓子笑。

“不是只有顾家的种才能救那个私生子么。”

“你俩给顾建明生个弟弟，或者顾建明和那个女人再拼个二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