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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交头接耳,有人说我爹老实是装出来的,也有人骂阉人心肠歹毒。

听着周围人的议论,我只觉得一阵反胃。

那块玉佩,明明是他当年为了凑赶考盘缠,自己死皮赖脸塞给我爹的。

我爹嫌弃那玉佩成色不好,当铺根本不收,最后还是拿自己卖肉的钱给他凑的盘缠。

如今,黑的竟被他说成了白的。

“裴长青,你连这种颠倒黑白的谎话都编的出来,就不怕遭天谴吗?”

我死死盯着他那张脸。

裴长青冷笑一声。

“天谴?我乃天子门生,新科状元。天只会佑我,怎会谴我?”

他将那张卖身契递给旁边的御林军。

“去,让那个老阉狗画押认罪。承认他们一家讹诈当朝驸马,企图败坏皇家颜面。”

南街的捕快赵四早就等在一旁。

见状,他立刻凑了上来。

“状元爷吩咐,小人这就去办!”

赵四手里拿着印泥,气势汹汹的走到我爹面前。

我爹浑身湿透,正缩在墙角发抖。

“老李头,别给脸不要脸。状元爷让你画押,那是看的起你。”

赵四一把揪住我爹的衣领,将他从地上拖了起来。

“差爷,冤枉啊!小人冤枉啊!”

我爹拼命挣扎,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那玉佩是裴公子自己给的,小人从来没逼过他签什么卖身契啊!”

“还敢狡辩!”

赵四抬手就是一巴掌,狠狠抽在我爹脸上。

耳光声在寂静的街道上分外响亮。

我爹被打的嘴角流血,一颗后槽牙吐在了泥水里。

“住手!”

我拼命想要挣脱钳制,但按住我的两个士兵力气极大。

我的肩膀被死死压住,根本动弹不得。

赵四强行掰开我爹的手指,往印泥上按去。

“不,我不按!按了杳杳就全毁了!”

一向懦弱的我爹,此刻竟爆发出惊人的力气。

他死死攥着拳头,任凭赵四怎么掰都不松手。

赵四恼羞成怒,抬起脚对着我爹的手背狠狠踩了下去。

咔嚓一声脆响。

我爹发出一声惨叫,手指被硬生生踩断。

鲜血混着印泥,在那张伪造的卖身契上留下了一个红印。

“搞定。”

赵四谄媚的将文书双手奉给裴长青。

裴长青满意的点了点头。

他走到我面前,扬了扬手里的纸。

“李杳杳,铁证如山,你还有什么话可说?”

我看着爹扭曲变形的手,又看着娘被死死按在地上的惨状。

我气的快要失去理智。

深吸一口气后,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裴长青,你以为一张假文书就能定我的罪?”

我抬起头,冷冷的看着他。

“你今日若敢再动我爹娘一根手指,我保证你这状元郎的乌纱帽,明日便会落在地上。”

裴长青愣了一下,随即仰天大笑。

只觉得十分可笑。

“就凭你一个杀猪匠的女儿?”

裴长青笑的眼泪都快出来了。

他指着我的鼻子,语气里满是嘲弄。

“李杳杳,你是不是被猪油蒙了心,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我是圣上钦点的状元,即将迎娶公主的驸马。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大言不惭的摘我的乌纱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