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我们同居的公寓,屋里冷冷清清。
餐桌上放着一张清单,上面列着我今晚该做的事。
【熨烫衬衫两件】
【准备明早会议资料】
【打扫书房卫生】
这是陆铮的习惯。
即使我有工作,即使我身体不舒服,家里的一切也要按他的标准来。
我走进卧室,看见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水。
已经凉透了。
陆铮只喝45度的温水,多一度少一度都要重倒。
我端起杯子,倒进了水槽。
以前我觉得这是爱,是细心。
现在我看着水流带走杯里的水,只觉得累。
浴室里传来响动。
我走过去,看见陆铮正站在镜子前。
他身上穿着那件我上午刚熨好的衬衫,领口挺括。
看见我进来,他皱了皱眉。
“怎么还是一股味儿?”
他往后退了一步,像是躲避什么瘟神。
“你干什么了?怎么没把身上的味道散干净就回来?”
我低头闻了闻衣袖。
是淡淡的松木香,我特意喷的,为了盖过腊肉的味道。
“我去扔垃圾了。”我说。
陆铮显然没信,但他也没兴趣深究。
“以后这种事,让家政阿姨做。”
他一边打领带,一边漫不经心地说:
“江柔来过家里,说你把她送的那个摆件收起来了。”
江柔。
这个名字像一根刺。
上周江柔送了一个造型奇特的陶瓷摆件,颜色艳俗。
放在我精心布置的极简风客厅里非常突兀。
我收进了储物间。
“那个摆件和家里的风格不搭。”我解释。
陆铮转过身,眼神第一次聚焦在我脸上,带着一丝不耐。
“那是她的一片心意。”
“你那些所谓的风格,有她的心意重要吗?”
“拿出来,放回原位。”
这是命令。
不是商量。
我看着他那张理所当然的脸,心里最后那点温度散了。
“好。”
我答应着,却没动。
陆铮没再理我,拿起外套出了门。
今晚他又有应酬。
我走进书房。
书架上,陆铮的专业书旁边,放着我搜集的一些民间工艺书。
那是我的爱好,也是我的工作。
陆铮说过,这些东西太“土”,放书房碍眼。
让我收到地下室去。
我看着那些书,想起今天被丢进垃圾桶的腊肉。
原来,不止是腊肉。
连带着我的出身,我的喜好,我这个人。
在他眼里,都是上不得台面的土货。
我拿出一个纸箱。
把书一本一本放进去。
半夜,我被胃疼醒。
昨晚为了赶设计稿,没顾上吃饭,中午又折腾腊肉,早就饿过了头。
我蜷缩在被子里,冷汗直冒。
陆铮还没回来。
我想喝水,却连下床的力气都没有。
好不容易熬到天亮,陆铮回来了。
他带着一身酒气和淡淡的香水味。
那是江柔常用的香水味,甜腻,霸道。
他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怎么还没起床?”
“早餐呢?我今天要见客户,没时间等你磨蹭。”
我脸色苍白,声音发虚:“我胃疼,能不能帮我倒杯水?”
陆铮看了看表,眉头紧锁。
“我不舒服的时候,也没见你这么娇气。”
“药箱在柜子里,你自己吃两片。”
说完,他转身去了衣帽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