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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直接掏出手机。

拨通了包工头老李的电话。

“老李,把你工地上那八台重型挖掘机,现在立刻全开到横水村江边!”

“把我修的那段堤坝,连带上面的观景棚,全部给我铲平!”

“今天过节,工钱我按三倍结!”

挂断电话,阿耀先是一愣,随即指着我爆发出一阵夸张的大笑。

“呸!装什么大尾巴狼!还开挖掘机来?你以为你是谁啊,吓唬老子?”

海叔背着手,有恃无恐地搬出村规压我。

“阿珊,江边这块地皮,自古以来就是属于祠堂的。你敢动一捧土,就是挖列祖列宗的坟。”

他冷笑着威胁我,眼神里满是鄙夷。

“你要是真敢动工,我就敲响祠堂的铜锣,让全村人把你和你阿公轰出去!”

“我砸了一百万建的东西,我阿公用不了,我全砸烂喂狗,也不会留给你们这群白眼狼用!”

阿公吓得直哆嗦,死死拉着我的衣角。

“阿珊,算了算了。装这棚子花了不少钱,你砸了就全打水漂了啊。”

“惹怒了宗族,咱们以后在村里没好果子吃的。”

我回握住阿公的手,拿纸巾替他擦去脸上的泥水。

“阿公,这钱就是扔进江里听个响,我也乐意。今天就算把天捅破,我也要把这群狗杂碎的脸皮撕下来!”

不到二十分钟,江边的大路上传来震耳欲聋的机械轰鸣声。

八台重型挖掘机排成一列,履带碾压着泥地,气势汹汹地开进江边。

机械臂毫不留情地砸向那座雕花精美的观景棚。

造价不菲的木柱断裂。

整个宗族的微信大群瞬间炸开了锅,我的手机在口袋里疯狂震动。

村东头的光棍李在群里发了一段挖掘机作业的短视频。

“怎么回事?江边怎么开始拆了?@海叔,什么情况?”

“哪个不长眼的神经病?龙舟赛马上开始了,谁敢破坏龙舟风水?”

“收了咱们村的香火钱,还敢来拆棚子,活腻了吧!”

海叔举起手机,对着我连拍了数张照片。

他直接把照片发到了几百人的大群里。

“大家看清楚了,是郑家那个绝户女阿珊!”

“她无理取闹,非要毁掉村里的防洪堤和龙舟棚!”

消息刚发出去,无数人开始艾特我。

不堪入耳的辱骂和网暴瞬间刷屏。

“凭什么你阿公有特权占那个位置?没听海叔说地皮是祠堂的吗?”

“一个绝户老头,天天霸占着最好的风水位,他配吗?”

“阿耀打得好!这种自私自利的人就该打,阿耀是替大家伸张正义!”

看着满屏替施暴者叫好的恶臭言论,我面无表情地打开相册。

将当年海叔索要百万建棚的银行汇款记录。

以及他和施工队签的专属定做合同,直接扔进了群里。

“看清楚,堤坝和棚子是我私人全资修的,我花了一百万,我阿公反被毒打。”

“物业不管,村规不公,我只能亲自铲平。”

本以为铁证如山,总会有几个明事理的村民出来说句公道话。

结果群里的道德绑架反而变本加厉。

“你赚那么多钱,给村里花点怎么了?”

“你阿公享受了这么久的好位置,已经很赚了,你要懂得感恩!”

“就是,没生儿子本来就该低人一等,还敢拆村里的东西,大逆不道!”

海叔看着群里一边倒的支持,得意洋洋地冲我扬起下巴。

“阿珊,你看见了吧?这就是民意。”

“赶紧让你的人停工,磕头认错,感恩宗族的包容,这事我还能帮你压下来。”

感恩?

我看着满屏的封建恶臭,只觉得胃里翻江倒海的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