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
包工头老李在电话那头焦急地汇报。
“陈总,不好了,有几十个村民拿着锄头和扁担围过来了。”
“他们堵在挖掘机前面,说再动一下就要砸驾驶室,这活没法干了啊!”
“老李,让师傅们把车门锁死,只管闭着眼往前平推!撞坏什么东西我照价赔偿,误工费和精神损失费我全包,再加一倍工钱!”
挂断电话,看着前方的挖掘机。
江边堤坝的巨石被一块块撅起,滚落江中。
海叔瞬间急得直跳脚。
他手忙脚乱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按下一一零三个数字。
“阿珊,你赶紧停手!否则我现在就报警抓你!”
见海叔拿着手机犹豫不决,额头直冒冷汗。
“报啊,你今天要是按不下这个拨出键,我都看不起你。”
我直接掏出自己的手机,当着他的面按下了报警键。
“你好,横水村江边。有人聚众斗殴,寻衅滋事,恶意重伤七十岁老人。”
一旁的阿耀听到“重伤老人”四个字,脸上的横肉猛地一颤。
原本嚣张的气焰瞬间萎了,脸色肉眼可见地发白。
“你少血口喷人!”
阿耀慌乱地狡辩着,往海叔身后躲了躲。
“我根本没下重手,我只是推了他一把!我那是为了维护村集体的风水,我是正当防卫!”
我指着阿公高高肿起、满是淤青的脸,还有破皮流血的膝盖。
“正当防卫?你用船桨把一个七十岁的老人往死里打,等警察来了,你最好也是这套说辞。”
一直唯唯诺诺、习惯了逆来顺受的阿公,此刻突然有了动作。
挺直了佝偻大半辈子的腰杆。
“郑大海,你个老王八蛋!我孙女出了钱,你们不念好,还纵容这个畜生打我!”
“今天就让公安来评评理,看看是你这破村规大,还是国法大!”
海叔气急败坏,指着阿公破口大骂。
“郑怀山,你一把年纪活到狗身上去了!”
“你不顾全宗族大局,跟着你这疯丫头胡闹,你丢尽了我们郑家的脸!”
阿公死死咬着牙,眼眶通红。
“我这辈子受够了绝户的窝囊气!”
“今天我就是拼了这条老命,也必须替我孙女讨个公道!”
大批村民挥舞着扁担和铁锹,叫骂着涌向江边。
海叔咬牙切齿地恐吓我。
“阿珊,你惹了众怒了!等警察来了,有你受的!”
我完全无视他的无能狂怒,大声命令老李加快拆除进度。
远处的村口,警笛声划破了喧闹的江面。
红蓝相间的警灯闪烁着逼近。
阿耀彻底慌了神,一把抓住海叔的胳膊。
“海叔,你得保我啊!我是为了咱们村出头的!”
海叔拍着胸脯打包票,眼神阴毒地盯着我。
“阿耀你放心,全村人都会为你作证,你是个热心小伙。”
老李开着最大号的挖掘机,轰鸣着冲破了村民松散的人墙。
一铲子下去,“咔嚓”一声巨响。
直接撅断了江边用来拴龙舟的百年石墩。
阿耀原本还想冲上去当护村英雄,被机械臂刮起的劲风吓得连连后退,一屁股跌坐在泥水里。
海叔躲在人群最后面,扯着破锣嗓子干嚎,却根本不敢往前凑半步。
站在废墟前,海叔恶毒地诅咒我。
“阿珊,你等着!等公安来了,我要让你把底裤都赔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