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阿公年纪大没法站着看赛龙舟。
为了方便他看比赛,我花百万在江边建了座专属观景龙舟棚。
端午那天,阿公清晨六点去占座挂彩头。
刚到江边,一阵吵闹声将我惊醒。
观景棚被村霸阿耀砸得稀烂,阿公被按在泥水里。
“老东西没生儿子也敢霸占龙头风水宝地。”
搀起阿公,我指着柱子上“郑家定做”几个字。
“这是我家出钱建的专属棚,哪来的霸占?”
村支书海叔出面调停。
“阿珊,沿江都是宗族地盘,你阿公过分了。”
我刚要辩解,他大度地开口。
“你给阿耀磕头赔个罪,这事就算了。”
我花百万,我阿公挨打,
要我磕头道歉。没门!
重型挖掘机把观景棚和堤坝全铲平后,全村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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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初他找我出资修沿江堤坝的时候,可不是这副嘴脸。
半年前,他拿着一张破风水堪舆图卡我。
说沿江地带不能随便动土,容易惊扰江神,
破坏村里的百年风水。
“阿珊,你在城里赚了大钱,是咱们郑家的骄傲。你出一百万把这段堤坝修了,我用族长的身份给你担保。”
“龙舟江边最好的那个龙头位,我做主给你阿公建个专属观景棚。”
考虑到阿公一辈子没生出儿子,
在村里受尽了同宗兄弟的白眼。
连村里吃大席,阿公都只能坐在最角落的下风口。
我权当花钱买个清净,当即掏了这一百万,
只为买阿公晚年看龙舟时能有个好座位。
棚子建好通电那天,海叔亲自搬来梯子。
他满脸谄媚地给观景棚的柱子系上大红绸缎。
拍着胸脯向我保证。
“阿珊你放心,你给村里做了这么大贡献。我拿郑家列祖列宗发誓,这棚子就是你阿公的VIP专座,谁也抢不走!”
他当时信誓旦旦的模样,跟现在背着手和稀泥让我磕头的表情,简直判若两人。
“这是你当时给我的保证,海叔,你年纪大记性不好,我帮你回忆回忆。”
我掏出手机,直接点开当时的录音当面对质。
海叔听着手机里传出自己的声音,脸色瞬间一阵青一阵白。
“你个死绝户女,还敢拿录音威胁族长!”
阿耀抡起沾满泥巴的船桨,砸向观景棚的雕花柱子。
“生女就是绝户,绝户连上祖坟都没资格!你一个外嫁女的种,还敢坐龙头风水宝地?”
他不仅骂,甚至巴掌,朝我脸上扇过来。
阿公吓得脸色惨白,拖着扭伤的右腿。
跌跌撞撞地扑过来,挡在我身前。
“阿耀,别打我孙女!”
阿公红着眼眶,浑身哆嗦着,双腿一弯就要给阿耀跪下。
“算我们错了,这棚子我们不要了,让给你坐,你别打阿珊。”
海叔在一旁摸着下巴,发出一阵阴阳怪气的冷笑。
“阿珊,你看看你阿公,多懂宗族的规矩。”
他斜眼睨着我。
“大过节的,以和为贵。你现在立刻给阿耀跪下,敬杯茶把这事平了,以后你阿公还能在村里讨口饭吃。”
阿耀叉着腰,把船桨重重地杵在泥地里。
“听见没?赶紧跪下磕头!”
我拽住阿公的胳膊,将他拉了起来。
我冲着海叔怒吼。
“磕头?不可能!打人的是他,砸东西的也是他,凭什么让我跪?”
阿耀挥舞着船桨再次狂吠。
“老绝户占老子看龙舟的位置,我打他是替祖宗清理门户!我替全村人伸张正义,我有什么错?”
他握紧拳头,一口一个老绝户,唾沫星子乱飞。
看着阿公斑白的头发,还有他膝盖上被泥水浸透的血丝。
我心头的怒火彻底炸裂了。
我将阿公牢牢护在身后。
“不讲理是吧?磕头是吧?好,这百万观景棚,你们这辈子都别想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