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一病,便是一个多月。
太医换了一拨又一拨,皆是摇头叹息,说我心死如灰,药石无医。
我知道,这是原主彻底心死离开了这副躯体。
这期间,秦昭衍来过几次。
他每次来都站在床边,看着我形销骨立、仿佛随时会断气的模样,欲言又止。
我不闹,不哭,也不说话。
连眼神都不肯施舍给他一个,就像一具还有呼吸的尸体。
秦昭衍开始慌了。
他送来无数奇珍异宝,甚至破例追封了我死去的父亲为护国公。
他这边在凤仪宫表演着深情懊悔。
那边叶清禾一喊“头晕”,他便又立刻心急火燎地赶回锦华宫。
虚伪得让人作呕。
直到初冬的第一场雪落下时,叶清禾终于等不及,要对我下死手了。
那日,秦昭衍上朝去了。
叶清禾带着她亲手熬的红枣燕窝,大摇大摆地进了凤仪宫。
“皇后姐姐,这一个多月,您病得连床都下不来,妹妹看着真是心疼。”
她坐在床边,端起那碗燕窝,嘴角挂着得意的笑。
“这燕窝,是皇上特意赐给妹妹的。”
“妹妹想着姐姐身子虚,特意熬了端来,姐姐可千万别拂了妹妹的心意。”
我靠在软枕上,目光扫过那碗汤色微浓的燕窝。
以我这具身体现在的状况,哪怕里面只下了一点点烈药,也足以让我血崩而亡。
我没动。
叶清禾冷笑一声,凑近了我,压低声音:
“季令仪,你以为你装死,皇上就会回心转意吗?”
“你爹死了,你儿子也被烧成了灰。”
“你现在就是个占着茅坑不拉屎的废物!”
她捏着勺子,狠狠搅动着碗里的燕窝。
“你若是识相,就痛快点把这药喝了,早死早超生。”
“这后位,你也该让出来了。”
我看着她那张因嫉妒而扭曲的脸,忽然笑了。
“叶清禾,你就这么想当皇后?”
“是又如何!”她梗着脖子回道。
我叹了口气,端过了那碗燕窝。
叶清禾眼中闪过一丝狂喜,死死盯着我。
就在勺子即将碰到嘴唇的那一刻。
门外突然传来太监尖锐的通报声:“皇上驾到~”
叶清禾脸色一变,下意识想抢回我手里的碗。
可我比她更快。
我手腕猛地一翻,那碗滚烫的燕窝没有倒在地上,而是直直地泼在了我自己的心口上!
“啊!”
我整个人从床上栽倒下去,重重摔在地上。
“令仪!”
秦昭衍刚好跨进殿门,看到这一幕。
他疯了一样冲过来,一把将我抱进怀里。
燕窝是刚熬好的,滚烫的汁水瞬间烫红了我大半个胸口的肌肤,连中衣都黏在了皮肉上。
我疼得浑身抽搐,脸色白得像纸,连呼吸都变得微弱。
“太医!快叫太医!”
秦昭衍红着眼眶,冲门外咆哮。
叶清禾吓傻了,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皇上...皇上不是臣妾...是姐姐她自己打翻的...”
我靠在秦昭衍怀里,虚弱地睁开眼,看着他。
我没有辩解,没有指责,甚至没有看叶清禾一眼。
我只是颤抖着手,从头上拔下那支象征着皇后身份的九尾凤钗。
“皇上...”
我将那支凤钗塞进他手里,眼泪顺着眼角滑落,
“臣妾这条命,本就没几日了...”
“妹妹若是想要这后位,臣妾让给她就是...”
“何必...何必非要臣妾死...”
“令仪!你别瞎说!你不会死的!”秦昭衍的手都在抖。
他死死握住那支凤钗,眼底的痛惜再也掩盖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