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然后我妈压低声音。

「你有没有让她进门？」

我心里一沉。

她的反应太平静了。

平静到像早就知道会发生这种事。

「没有。」

我妈明显松了口气。

「别开门。谁来都别开。我和你爸马上回去。」

「妈，到底怎么回事？」

「先别问。」

电话那头传来我爸焦急的催促声。

我妈匆匆补了一句：「遥遥，记住，死人可以回家，但不能下楼。」

电话挂断后，门外的奶奶也安静了。

那只手慢慢缩了回去。

门缝合上，走廊里只剩感应灯惨白的光。

我不敢开门。

我贴着墙坐在地上，握着手机等爸妈回来。

物业群还在跳消息。

【3 栋 404 逝者已劝返。】

【9 栋 1701 逝者情绪稳定。】

【请 7 栋住户今晚尽量不要乘坐电梯。】

群里几百个人，没有一个人质疑。

甚至有人发了个叹气表情。

【又有逝者下楼啊，最近怎么这么频繁。】

【1202 新丧，家属第一次处理，管家多盯着点。】

【抱遗照就麻烦了，可能坟被占了。】

我看着这些消息，只感觉浑身越来越冷。

他们都知道。

整栋小区的人都知道死人会回来。

只有我像个傻子。

我点开楼栋管家的头像，给他发私信。

【我奶奶抱着遗照回来，这是什么意思？】

对方几乎秒回。

【逝者被迫离坟，归属异常。请家属保持门禁关闭，等待管家上门。】

我问：【坟里的人是谁？】

这次他过了很久才回。

【请不要追问坟内住户身份。】

我的心脏跳得越来越快。

坟内住户。

他们把占坟的人称作住户。

就在这时，屋里的灯突然闪了一下。

客厅电视自己亮了。

屏幕上一片雪花。

沙沙声里，慢慢浮出一张黑白画面。

那是电梯监控。

时间显示凌晨两点十七分。

奶奶抱着遗照站在电梯里。

她低着头，一动不动。

电梯从十二楼往下。

十一楼。

十楼。

九楼。

每经过一层，电梯里就多出一个人。

那些人都穿着寿衣，怀里抱着遗照。

到一楼时，电梯已经挤满了死人。

电梯门缓缓打开。

门外站着一个穿物业制服的男人。

他抬头看向监控，像隔着屏幕看见了我。

然后，他把食指竖在嘴边。

嘘。

我尖叫着拔掉电视电源。

屏幕黑下去。

可门外，电梯运行的声音响了起来。

嗡。

隔着猫眼，我看到楼层数字从一楼往上跳。

2。

3。

4。

它在往十二楼来。

我冲进厨房，抓起一把菜刀。

手抖得几乎握不稳。

电梯叮的一声停下。

走廊感应灯亮起。

这次来的换成了别人。

门外响起男人的声音。

「1202 林小姐，我是楼栋管家，姓周。」

我从猫眼往外看。

穿物业制服的男人站在门口，胸牌上写着周成。

正是刚才监控里那个男人。

他看起来三十多岁，脸色很白，眼下有很重的青影。

他手里拿着一个黑色文件袋。

「林小姐，麻烦开一下门，我们需要确认逝者遗照编号。」

我握紧菜刀：「我妈说谁来都别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