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成抬头看着猫眼。

他的眼神很奇怪，像知道我站在哪里。

「你妈只懂老规矩。你奶奶抱遗照回来，说明墓位已经被入户。再拖下去，她会被判定为游魂。」

我喉咙发紧：「游魂会怎样？」

周成沉默了一下。

「会被清理。」

我脑子里闪过奶奶站在门口说冷的样子。

理智告诉我，门外这个人也很危险。

可我更怕奶奶被所谓清理带走。

我说：「你把证件从门缝塞进来。」

周成叹了口气。

「林小姐，你防备我很正常。但我提醒你一句，今晚十二点前，你需要去福安园看一眼你奶奶的坟。」

我心头猛跳。

「为什么？」

他从文件袋里抽出一张照片，顺着门缝塞进来。

我没有开门，只伸手捡起照片。

照片上，是奶奶的墓。

墓碑上原本刻着她的名字。

可现在，名字被一层黑色污迹覆盖。

墓碑照片的位置，也变了。

那上面出现了一张年轻女人的脸。

我不认识她。

照片背后有一行字。

【坟已易主。原逝者请于七日内返家等候安置。】

我手脚发凉。

门外周成说：「你奶奶没有骗你。她的坟里，确实住进了别人。」

爸妈是在半小时后赶回来的。

周成已经走了。

走前，他留下一张名片，让我考虑清楚就打电话。

我妈进门后第一件事，就是检查门口有没有泥印。

看到门槛干干净净，她才松了口气。

我爸脸色很差，一直在抽烟。

我把照片拍在茶几上。

「你们早就知道？」

我妈眼神躲闪：「知道一点。」

「一点？」我气得声音发抖，「物业群里所有人都知道死人会回家，只有我不知道！奶奶的坟被人占了，你们还想瞒我？」

我爸狠狠掐灭烟。

「这些事你知道了没好处。」

「奶奶今晚站在门口，问我是谁住进她坟里。她怕冷，她想回家。你们让我装作没看见？」

我妈眼圈一下子红了。

「遥遥，她已经死了。」

「死了就可以让别人占她的坟？」

我妈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我爸站起来：「明天我去物业问。」

我盯着他：「周成说今晚十二点前要去福安园。」

「不许去！」

我爸反应大得吓人。

他像被针扎了一样，猛地站起来。

我愣住。

我爸意识到自己失态，缓了缓语气。

「墓园晚上不安全。」

我问：「那奶奶怎么办？」

他避开我的视线。

「会有安排。」

「什么安排？」

客厅安静下来。

我妈哭着拉住我：「遥遥，听话。你奶奶已经活了一辈子，别为了她把自己搭进去。」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从头浇下。

我看着她。

「搭进去是什么意思？」

我爸终于开口。

「如果一个死人的坟被活人占了，家属可以申请换坟。」

我心里升起很不好的预感。

「拿什么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