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奶奶去世后的第七天，物业群突然发来一条通知。

【7 栋 1202 业主请注意，您家逝者已连续三晚私自下楼。】

【请家属及时劝返，避免影响其他住户。】

我盯着手机，后背一阵发凉。

奶奶明明已经火化了。

正想在群里骂人恶作剧时，家门口忽然传来敲门声。

我透过猫眼看去。

奶奶站在门外，怀里抱着自己的遗照。

她抬起头，冲我咧嘴一笑。

「囡囡，你知道是谁住进我坟里了吗？」

01

奶奶是在七天前走的。

她走得很突然。

前一晚还在厨房给我煮糖水，第二天早上，我妈去叫她吃早饭时，她已经没了呼吸。

医生说是心梗。

家里人哭成一团，丧事办得很急。

第三天出殡，第五天火化，第六天骨灰盒下葬。

墓地是我爸提前几年买好的，在城北福安园。

我亲眼看着工作人员把骨灰盒放进墓穴，又亲眼看着石板封上。

所以此刻门外站着的那个老人，绝对不该存在。

我死死捂着嘴，连呼吸都不敢太大声。

猫眼里的奶奶穿着寿衣。

她身形很瘦，肩膀微微塌着，怀里的遗照被她抱得很紧。

那张照片还是我选的。

照片里的奶奶穿着暗红色棉袄，笑得慈祥。

可门外的她没有那种慈祥。

她的嘴角咧得太开，像有人从两边扯着她的脸。

「囡囡。」

她又敲了敲门。

「开门，奶奶冷。」

我颤着手摸到手机，想给我妈打电话。

可屏幕刚亮，物业群又弹出一条消息。

【温馨提醒：逝者归户期间，请勿报警。】

【请勿拍照。】

【请勿让逝者进入家门。】

【如逝者携带遗照，请家属立即联系楼栋管家。】

我盯着最后一行，指尖发麻。

门外的奶奶，正抱着遗照。

下一秒，门外传来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

她有钥匙。

我猛地扑过去，把防盗链扣上。

门锁咔哒一声打开。

门被推开一条缝，又被防盗链死死拽住。

一只枯瘦的手从缝里探进来。

那只手的指甲全是黑色泥土，腕骨上还缠着一截红绳。

我认得那截红绳。

出殡前，我妈亲手给奶奶系上的，说是路上不迷魂。

我浑身发软，差点坐到地上。

奶奶的眼睛从门缝里挤进来，直勾勾地盯着我。

「囡囡，快让奶奶进去。」

我牙齿打颤：「奶奶，你怎么回来了？」

她笑了一下。

「坟里有人。」

我没听懂。

她又重复一遍。

「有人睡在我的地方，赶我出来。」

门缝里的手忽然摸向防盗链。

我吓得尖叫一声，用力把门往回撞。

那只手被夹住，发出骨头断裂般的脆响。

奶奶却没有叫疼。

她只是把脸贴在门缝上，声音一下子阴冷下来。

「林遥，你不让奶奶进屋，奶奶今晚就只能下楼了。」

我哭着拨通我妈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

我妈声音很疲惫：「遥遥，怎么了？」

我语无伦次：「妈，奶奶回来了，她在门口，她说坟里有人，她还拿钥匙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