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瑾琛前脚刚拿着断亲书滚出侯府,我那好女儿陆宝珠后脚就闹起了绝食。
起因是那个穷书生沈郎,见侯府迟迟不提嫁妆的事,急得暗中递话,怂恿她来试探。
陆秉程嫌一个侯府千金天天跟个酸儒要死要活实在丢人,大袖一挥:
“把她关进偏院!没我的准许不许出来!”
转头,他又做出一副无奈的样子看向我:
“夫人,宝珠就交给你教导了,切莫让她再出去丢人现眼。”
偏院里,陆宝珠砸了所有送进去的饭菜,隔着门窗冲我破口大骂:
“谢清欢!你这个封建余孽,嫌贫爱富的老妖婆!我绝不会屈服于你的铜臭手段!沈郎的灵魂清风霁月,岂是你这种俗人能懂的!”
我听着她的辱骂,非但不怒,反而转身低声吩咐青竹:
“今夜把后院巡逻的护院撤走大半,库房的锁不小心留个缝,墙角再搭把梯子。”
果然,到了夜半时分,陆宝珠为了向她的沈郎证明自己的清高与抗争到底的决心,竟毫不犹豫地溜进公中库房,卷走了里头最值钱的三件前朝古董,跟着那穷书生翻墙私奔了!
次日清晨,只留下一封控诉信。
信中字字泣血:
“父亲虽心软慈悲,却被母亲这等毒妇蒙蔽控制。女儿不堪母亲恶毒逼迫,只能为爱出逃!”
陆秉程捏着那封信,看着被洗劫的库房,气得浑身发抖,一脚踹翻了椅子。
“孽障!简直是个伤风败俗的孽障!”
他双眼猩红,死死盯着我,压低声音怒吼:
“绝不能走漏半点风声!立刻派侯府的私卫出城,去把那丢人现眼的东西给我暗中绑回来!”
我低着头,一副惶恐顺从的模样:
“侯爷放心,妾身这就去办,绝不让侯府名声受损。”
可刚踏出正院的大门,我脸上的惊惶瞬间消散,眼底只剩一片戏谑。
“青竹。”
“奴婢在。”
我理了理衣袖,冷声吩咐:
“去,立刻集结府里所有的家丁,拿上铜锣。一路敲锣打鼓地去京兆尹衙门击鼓鸣冤,就说侯府千金被那姓沈的穷书生拐骗私奔,连带着府内至宝也被盗走。悬赏千两,请全京城的百姓一起帮忙抓贼寻女!”
不出半日,定远侯府的丑闻如长了翅膀般传遍了京城大街小巷。
先是陆瑾琛为了给花魁欢儿摆阔,将那一万两银子挥霍一空,却连老鸨额外索要的梳拢费都出不起,被青楼的打手扔到了大街上,成了全城笑柄。
紧接着,京兆尹的衙役们敲锣打鼓地将陆宝珠和那穷书生押送了回来,身后还跟着一群看热闹的百姓,对着侯府大门指指点点。
侯府大堂内,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你这个毒妇!”
伴随着一声暴喝,陆秉程终于装不下去了。
面对同僚的耻笑和摇摇欲坠的爵位,他双眼猩红,猛地抡起巴掌朝我狠狠扇来!
“啪!”
一声脆响,可挨打的并不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