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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稳稳地截住他挥在半空的手腕,反手用尽全力,狠狠一巴掌抽在他的脸上!

陆秉程被打得一个踉跄,跌坐在太师椅上,嘴角立刻溢出一丝鲜血。

他难以置信地捂着脸,震惊得说不出一句话。

“你疯了吗?!”

陆瑾琛和陆宝珠见状,非但没有半分愧疚,反而跳起来指着我破口大骂。

陆瑾琛目眦欲裂:

“都是你不管我们!你要是早点给我钱,我至于被青楼赶出来受辱吗?”

陆宝珠更是哭喊着补刀:

“你要是早点给我们铺路,顺利把我嫁给沈郎,我会走到私奔这一步吗?你根本不配当娘!”

陆秉程缓过神来,指着我浑身发抖:

“你故意放纵他们出丑,毁了我一辈子的清誉,毁了侯府的根基!谢清欢,你简直该死!”

看着眼前这三个自私透顶,只会把过错推给别人的恶鬼,我突然觉得无比痛快。

我冷笑一声,从袖中抽出一沓盖着鲜红大印的契书,狠狠甩在陆秉程的脸上。

纸页如雪片般散落。

“心疼你的侯府?”

我看着他们,声音冷若寒冰,“可惜啊,这定远侯府,早就不是你的了!”

话音刚落,大门被粗暴推开。

京城最大钱庄的掌柜带着十几个手持木棍,凶神恶煞的打手,大步流星地走进来。

他无视了呆若木鸡的陆秉程,径直走到我面前,恭敬地深鞠一躬:

“东家,账目清点完毕,侯府已全盘接手。”

堂内死一般的寂静,陆秉程父子三人仿佛被雷劈中,瞪大了眼睛看着我。

“这些年你贪图享乐,养外室留下的巨额亏空,全是我在用嫁妆填!”

我指着地上的契书,一字一句道,“就在昨天,我用你当年按了手印的私账作为抵押,买下了整座侯府的地契!”

我厌恶地扫过他们震惊到扭曲的脸:

“你的慈父名声,儿女的真爱,现在统统不用我管了。因为从此刻起,你们三个,都被我扫地出门了!”

“来人,”我厉喝一声,“把这群要饭的,给我打出去!”

钱庄的打手们如狼似虎地扑上去,根本不顾陆秉程等人的惊叫怒骂。

陆瑾琛还想反抗,被一脚踹在膝窝,结结实实地跪在雪地里。

陆宝珠哭喊着要护着她那个已经被吓傻的穷酸书生,被婆子连拉带拽地扔出了门槛。

“谢清欢,你敢这么对我!我是朝廷命官,我是定远侯!”

陆秉程衣衫散乱,被两个壮汉架着胳膊,还在声嘶力竭地咆哮。

我站在高高的汉白玉台阶上,手里把玩着那串温润的南海夜明珠手串,连一个眼神都懒得施舍。

“扔远点,别脏了我的地界。”

随着朱红大门重重闭合的声音,门外喧嚣的咒骂声被隔绝了大半。

门外,寒风如刀子般刮过。

陆秉程、陆瑾琛、陆宝珠,以及那个缩头缩脑的书生沈郎,狼狈地跌坐在雪窝里。

他们身上连一件御寒的大氅都没来得及披,只穿着单薄的绸缎冬衣,在风雪中瑟瑟发抖。

曾经高高在上的侯府,如今成了他们永远跨不进的禁地。

“父亲,我们现在怎么办?”

陆瑾琛冻得嘴唇发紫,哆哆嗦嗦地看向陆秉程,“母亲她怎么敢……”

“闭嘴!”

陆秉程猛地转头,眼里全是被逼至绝境的狠厉与疯狂。

他习惯了锦衣玉食,奴仆成群,哪里受得了这种风餐露宿的苦楚?

更可怕的是,如果他不立刻拿钱去打点官场,压下今明两日的流言蜚语,他这定远侯的爵位连同官帽,绝对保不住!

他的目光死死盯上了陆瑾琛腰间微微鼓起的荷包。

那是陆瑾琛被赶出青楼时,欢儿因为嫌弃他没钱,扯断他身上玉佩时不小心掉落在地的几两碎银子。

陆秉程猛地扑了上去,一把扯下了那个荷包。

“父亲,你干什么!那是我的钱!”

陆瑾琛惊怒交加,扑上去要抢。

“啪!”

陆秉程反手就是一个响亮的耳光,直接将陆瑾琛打得眼冒金星。

他死死攥着那几两碎银,看着满脸不可置信的儿子,终于彻底撕下了那层慈父的脸皮。

“你的钱?你这条命都是老子给的!”

陆秉程面容扭曲,唾沫星子喷了陆瑾琛一脸:

“要不是为了你们两个孽障,老子会沦落到今天这个地步?!我生你养你,现在是你尽孝的时候了!”

他转头,目光又阴测测地落在了陆宝珠头上仅剩的一根金簪上,吓得陆宝珠尖叫一声,死死捂住了头。

看着这群在烂泥里为了几两碎银撕咬的至亲,不远处一辆不起眼的马车里,我放下了车帘。

“走吧,去商行。”我端起一杯热茶,笑意冰冷,“好戏,才刚刚开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