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袋乱成一锅浆糊。
我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逼迫自己冷静。
如果我是周冉,换作是我被人盯上了,我会怎么做?
从前闲谈的话,忽然一句句从脑子深处冒了出来。
有一年夏天,我俩窝在沙发上吹空调。
她突然问:“陈琬,你说如果有一天我消失了,你会怎么找我?”
我正啃西瓜,汁水淌了一手,随口说:“报警呗。”
她摇头:“是警察都找不到的那种。”
“那我就上电视,发寻人启事。”
她又摇头。
“那我挨家挨户敲锣打鼓地找,行了吧?”
她笑了,说了一句我当时没在意的话。
“那你就得想想,我最后跟你说了什么。”
我不以为意,把西瓜皮扔进垃圾桶,回头看她。
她已经在翻新闻杂志,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现在想起来,也许她早就猜到会有这一天。
她把答案藏在每一句话里,只等我来发现。
周冉是什么时候开始不对的。
不是小吃那次,也不是今早,那就只能是登机这段时间了。
我仔细回想当时的动向。
过安检之后,她要去趟免税店,
我当时好不容易回完工作消息,刚抬起头,就见她嘴巴一张一合,说了什么。
可当时周围太吵了,广播在喊登机,有人在打电话,我没听清。
只看见她的口型。
周冉大概去了十几分钟。
回来的时候,手里提着一个免税店的袋子,笑着跟我说:“走嘛,登机了。”
一切都没有异常,我没有任何怀疑。
可那十几分钟里,是周冉最后一次从我视线里消失了。
等她再出现,周冉已经不是周冉了。
所以,那句我没听清的话,就是她留给我的最后一句话。
说的是什么?
我死活想不起来。
越是用力想,脑子里越是空白,就像被人用橡皮擦掉了一块。
就在这时,广播响了。
“女士们,先生们,我们的飞机即将起飞,请您系好安全带,收起小桌板……”
还有十五分钟,留给我的时间不多了。
与此同时,过道那头传来脚步声。
老公回来了。
他走到我旁边,弯腰坐下,关切地看我一眼:“老婆,你脸色怎么这么差,没事吧?”
我看着他说话的嘴。
嘴唇拢圆,又张开,再嘟起。
没、事。
这个嘴型像一把钥匙,直直插进了我脑子里那扇锁死的门。
我僵在位子上,如遭雷击。
如果我猜得没错,那么周冉已经凶多吉少。
而我,飞机落地的那一刻就会消失。
见我迟迟不答,老公的目光像一条冰冷的毒蛇,在我脸上游移、试探。
我敛了敛眸,把所有惊惧压进胸腔。
“没事,就是刚才太丢人,烧得慌,还没缓过来。”
“老公,对不起啊,是我太小气了。”
他盯着我看了两秒,露出温和的微笑。
和周冉一模一样,连嘴角上扬的弧度都分毫不差。
可我却觉得全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那就好,”他说,“我还以为你生气了。”
我扯了扯嘴角,装作漫不经心地问:“对了,你刚才去免税店买了什么呀?我想看看。”
他的动作顿了一下。
“没什么,就随便逛了逛。”
“那你袋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