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歪头看他，语气轻松得像在聊今天天气不错。

“托运了，”他说，“买的都是液体，超过100毫升了。”

我点点头，没再追问。

心里却记下了这个漏洞。

免税店在安检之后，买完的东西直接上飞机，不需要托运。

他不知道。

这个假货，功课做得还不够细。

也就是说，这些人准备得并不充分。

那周冉的行李箱，这些人来得及处理吗？

我阖上眼，深呼吸。

指甲掐进掌心，疼痛使我清醒。

脑海里，全是周冉这些年和我的点点滴滴。

她这个人，行动力强，记性特别好，嘴皮子也很厉害，特别符合她的工作。

我生理期痛得在床上打滚，她能凌晨两点半，骑电动车满城找还开门的药店。

被前男友PUA到怀疑人生，她抱住我，一直说我的好。

说了很久，久到我眼泪把枕头打湿了又干。

最后她说：“你要是再敢说自己不行，我把你从小到大拉的屎都翻出来证明你有多好。”

我当时笑出了鼻涕泡。

周冉，和我穿一条裤子长大，是比亲姐妹还亲的人。

她替我挡过酒，替我扛过锅，替我骂过渣男，替我瞒过爸妈。

她连假结婚这种荒唐事都愿意陪我干。

现在她不见了，而我却坐在这里。

我睁开眼，舷窗外，地勤人员正在撤离。

飞机还在原地，等待塔台的指令。

我无路可退，也无人可求。

但我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不管带走周冉是谁，不管对方背后有多少人。

我要找到周冉。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女士们，先生们，飞机即将起飞，请您关闭电子设备……”

空姐从过道那头走过来，一边检查乘客的安全带，一边重复广播里的话。

走到我们这排时，她微微弯腰，目光落在我手上。

“女士，请您关闭手机。”

我抬起头，看着她。

又偏头看了一眼身边的老公。

他正在低头系安全带，没有注意我。

我解锁手机，拨出那个三个数字。

“女士？”空姐疑惑地皱了皱眉。

此时，电话被接通。

“喂，您好，我要报警。”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飞机里，清晰可闻。

老公猛地抬头，我一字一句地说：

“我的丈夫杀了人，尸体就在东红机场即将飞往海城的飞机上。”

整个机舱炸了锅。

“你两口子吵架能不能别耽误一飞机人！”

“现在的小年轻管不住老公的第三条腿，就闹事，耽误一车人时间……”

骂声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像一盆盆冷水浇在我头上。

空姐凑过来安抚我。

老公也站起身，当着满机舱的人，直直跪下去。

“老婆，我错了。”

“我不该乱摸，也不该让你吃醋，但你别闹了好不好？”

他抬起头，眼眶泛红，一副通情达理的模样。

“咱们不能耽误时间，飞机延误是要赔钱的。”

众人窃窃私语。

“这男的也太惨了吧，娶了个疯婆子。”

“行了行了，赶紧劝劝你老婆别发疯，我们都等着飞呢！”

空姐来拉我的胳膊，语气警告。

“女士，请您配合我们的工作，否则我们会通知安保人员。”

我没动。

我不能动，也不敢动。

周冉还在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