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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停后,江问卿先一步下车,带着两个孩子离开。

“看在从前的份上,这已经我最后能给你的,好自为之吧。”

只冷冷丢下这句话。

我被人从车厢里拖出来。

抬眼望去,一座温泉宫殿矗立在山间,空气中弥漫着硫磺的气息。

“这儿是皇家温泉行宫。”

嬷嬷推了我一把,阴阳怪气地笑道:

“江大人与郡主来此休养,缺个倒夜香、洗恭桶的,正合适你。”

我怔在原地。

他带我来这儿?

让我眼睁睁看着他和林芝芝卿卿我我?

这一夜,我跪在净房里刷恭桶,膝盖跪得发紫。

耳边隐约传来前殿的笑语声,是江问卿在陪林芝芝赏月听曲。

我低头继续刷。

一个丫鬟推门进来,趾高气扬地扔下一句话:

“郡主传你过去伺候。”

我跟着她穿过回廊,来到温泉殿外。

殿门半掩,里面热气蒸腾,隐约能看见纱帐后两个人影。

“跪在外头,没吩咐不准起来。”

我跪在冰硬的石板上,夜风裹着温泉的热气扑在脸上,半边脸烫、半边脸凉。

殿内忽然传来一声低吟,是林芝芝的声音,满是娇媚与慵懒:

“问卿……轻些……”

我浑身一僵。

然后是江问卿低沉的笑声,混着水声,暧昧得令人作呕。

我闭紧眼睛,指甲抠进掌心里。

“听说你从矿场把那个女奴带回来了?”

“芝芝,提她做什么。”

江问卿的声音淡然。

“怎么不能提?”

林芝芝轻笑一声,声音忽而近了,似是走到了门边。

“还记得那年我与江郎打赌,掖庭里那些罪奴,个个灰头土脸,没一个有姿色的,江郎不信,非要挑一个出来给我看,你挑了苏鸾,人家还输了一对玉镯。”

“可你后来把她留在身边,倒是我没想到的。”

“不过也好,有人替你暖床,生孩子到省了我多少事。”

她的声音一字不差地传到了我的耳中。

我跪在地上,浑身发抖,不知是冷的还是气的。

原来如此。

我不过是他们闲来无事、拿来消遣的一枚棋子。

“芝芝,够了。”

江问卿从殿内走出来,披着外袍,面色不悦:

“提这些旧事做什么?”

“怎么,心疼了?”

林芝芝娇笑着靠在他肩上:

“我不过是跟苏鸾姐姐说说闲话罢了。”

江问卿没接话,目光落在跪着的我身上,皱了皱眉:

“你怎会在这儿?”

我抬起头,脸上的烙痕在月光下狰狞可怖:

“你的好郡主,传我来伺候的。”

江问卿怔了一下,随即面色沉下来,冷笑一声:

“伺候?是偷听吧。”

“没想到你竟这般不知廉耻。”

他的声音冷得像冰:

“深更半夜跪在我寝殿外头,你是何居心想勾引我?我告诉你,你越是这样,我越瞧不起你。”

我的心像堵了块石头。

他信了林芝芝的每一句话,却从不信我。

“你从前不是这样的。”

他语气里满是失望:

“当年的阿鸾,清冷自持、不争不抢,如今怎么变成这副模样?为了争宠,连这种下作手段都用得出来。”

我跪在夜风里,忽然笑出了声。

可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下来了。

他想让我替林芝芝顶罪,我便顶罪。

我做了。

可他转头说,我不知廉耻。

“来人,把她送回后院,没有我的吩咐,不准靠近前殿半步。”

江问卿一甩袖子,转身回了殿内,门在身后重重关上。

我被人拖起来,像拖一袋破布,扔回后院那间堆满恭桶的净房里。

我趴在冰冷的地上,额头抵着石板,眼泪一滴一滴渗进石缝里。

殿内的笑声又响起来了,像从另一个世界传来。